那句话在废墟里散开,没有回声,却比任何回声都要长。
石陆把左手里的晶体翻了一面,黑色的心脏在透明外壳里慢慢跳动,每一下都沉得像要把周围的空气压出水来。
“你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问,是陈述。
蓝色人影悬在五米之外,没有开口,但那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注视感,把石陆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
“属性数据,来源于你。”石陆抬起头,“技能、等级、血量,全都是你这个世界给的规则框架里生长出来的。”
蓝色光团缓缓转动了一圈,没有否认。
石陆低下头,重新去看那颗心脏,黑色的跳动继续,一下,一下,没有停的意思。
周围安静了大概十来秒,远处偶尔传来废墟坍塌的声响,碎石砸在金属架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消停了。
“那你是真的没想清楚一件事。”
石陆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高也不低,但蓝色人影的旋转停了下来。
“什么事。”
这是源世界意志第一次在这段对话里主动追问,不是命令,是问。
石陆嘴角往上扯了扯,那个表情不是他常用的冷笑,更接近一个想通了某道难题、忍不住要把答案说出来的人会挂在脸上的神情。
“你以为这些数据,是在给我们提供帮助?”
他抬头直视蓝色人影,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传遍了这片扭曲的空间。
“你错了。”
“没了这些属性,我们只会……更强!”
这话一出口,天空中那道蓝色裂缝猛地一顿,仿佛被这句话噎住了。
石陆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笼罩在他周身的压迫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它没料到这种时候,自己竟然还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凡人”,不该是求饶、暴怒,或者拼死一搏吗?
怎么会是狂喜?
“你在虚张声势。”源世界意志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石陆晃了晃手里那块晶体,黑色心脏在里面撞得晶体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反正你这么想收回来,那就收啊。”
“我倒要看看,你收回去之后,这第二区会变成什么样子。”
蓝色巨手在半空中僵住了整整两秒。
这两秒里,天地间的风都停了。
石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和手里那颗心脏的跳动渐渐重合。
他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刚才那句话,一半是赌,一半是他从进入这个死寂空间开始,就一直在琢磨的一件事。
技能全部锁死,能量外放完全失效。
可自己的身体,属性面板,一个数字都没少。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的从来都是那些依赖“系统”“数值”存在的力量,而不是纯粹的、扎根于肉体本身的东西。
如果源世界意志真的把所有人的属性收回去。
那些靠着系统数值堆起来的“超凡”,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而消失之后,剩下的东西是什么?
是每一个玩家,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本身就有的东西。
肌肉记忆。
战斗直觉。
还有现代武器最原始的物理伤害。
石陆盯着那只巨手,眼底翻涌的不是恐惧,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来啊。”他张开手臂,像是在邀请一场赌局。
“你不是最擅长制定规则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规则,到底能不能困得住人。”
蓝色裂缝剧烈地震动起来,一声低沉到几乎让人耳膜发疼的咆哮,从那道裂缝深处传出。
那不是言语,是纯粹的怒意。
石陆知道,自己这句话,是真的把它惹毛了。
裂缝彻底裂开的瞬间,整个第二区都在颤。
石陆站在悬浮的巨石上,看着那道蓝色裂缝里涌出的光,像潮水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
蓝色人影缓缓举起双手,姿态平静得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既然你想试。”
它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耐着性子等结果的意味。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规则波动如同海啸,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石陆感觉到自己视线左下角那片灰色的技能栏,忽然连灰色都开始褪去,变得透明,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荒地上,石昊正一拳轰在一只变异体的脑袋上。
拳头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胸口那股一直翻涌的血气,突然像被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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