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白色的身体被炸开了,碎了,散了。
恢复的速度跟不上被摧毁的速度。
以诺开口了。
“不可能。”
“没有人能对抗自己的潜意识。”
“我已经给你们埋下了多层的记忆。”
“你们不可能摆脱。”
石陆站在盾墙顶端,仰头看着以诺。
号声还在战场各处回荡,一声叠着一声,铜管的共鸣震得空气都在颤。
石陆的嘴角往上拉了一下。
“你说得对。”
以诺的头偏过来。
“潜意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石陆的声音不高,但在号声的间隙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往我们脑子里种了一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种子。”
“但你忘了一件事。”
石陆抬起右手,那只刚被自己扎了一刀的手。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深红色的痂。
“我们脑子里不只有你种的那一颗种子。”
以诺没有回应。
“龙国人听到冲锋号的时候,身体会怎么反应——这不是你花三次铺垫就能覆盖掉的。”
“三次?你就是铺垫三十次,三百次,也压不过去。”
石陆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盾墙的边缘,整个人对着裂谷上空的以诺。
“你往我身体里埋的东西,我用一刀就断了。”
他举起右手,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刀口朝着以诺。
“你往一千九百万人身体里埋的东西,一首冲锋号就清了。”
“你还有什么?”
以诺的白袍在风里翻了一下。
它的手抬了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
急了。
“我度化了几百万信徒,你以为靠一首曲子就能——”
“那不是一首曲子。”
李锐的声音从石陆身后传过来。
他走到盾墙边,和石陆并肩站着,眼神中带着杀意。
“那是我们的信仰。”
“不是你那套自欺欺人的东西,想让我们信仰你?简直是笑话,我们心中装着的信仰是你理解不了的那抹红日。”
以诺的身体在半空中后退了半步。
是被逼退的。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是信念层面的压力。
龙国战士的信念正在从以诺的体系中抽离。
每一个被号声唤醒的人,都是从以诺信念来源里抽走的一份力量。
一千九百万人的信念回流,冲击着以诺构建的整个信仰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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