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石陆和石昊,都刷地一下集中到了刘守身上。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龙九和裁决使,一个是原住民里的野心家,一个是世界系统的执法者,他们代表了这个世界的两股强大势力。
他们把目标对准石陆这群外来者,理由很充分,因为石陆他们是变数,是侵入者。
可刘守呢?
他也是侵入者,来自更强大的第三区,但他却主动找上门来,处处表现出合作的姿态,甚至不惜泄露裁决使和第三区这种核心情报。
他为什么也把目标对准了轮回公会?
刘守脸上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轻松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指挥所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海风吹过建筑的呜呜声。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因为,我看到的未来,被你们改变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头。
石陆的眉毛拧了起来。
“什么意思?”
刘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我的能力,和预知有关。我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碎片,一些大概的走向。”
“在我原本看到的未来里,第七区会和其他所有被侵入的世界一样,在挣扎和反抗中,被源世界慢慢同化,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所有侵入者,包括我,最终的结局都是失去自我,变成一串数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陆,扫过方院士,最后落在那巨大的沙盘上。
“但是,你们来了。”
“从你们踏入这个世界开始,我看到的未来就开始变得模糊,开始出现无数种可能,就像一潭死水,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潭子都沸腾了。”
刘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我认为,是你们背后的世界,那个叫蓝星的世界,它的规则,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世界。”
“所以,我来了。”
“我想亲眼看看,这块烙铁,到底能把这潭死水烧成什么样,或者说,我想赌一把,赌你们能真正地……掀翻这张桌子。”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方院士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遮挡住他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裁决使代表的源世界系统,和龙九这种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原住民,他们也都察觉到了我们的不同?”
“没错。”刘守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
“源世界系统感觉到了威胁,一个它无法轻易同化和解析的规则体系正在入侵,所以它会派出裁决使这种单位,试图抹除异常。这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在清除病毒。”
“而龙九,他更聪明,也更贪婪。他不想被同化,他想获得真正的生命。他从你们身上看到的不是威胁,而是机会。一个可以让他利用,甚至反过来吞噬的,前所未见的机遇。”
指挥所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刘守的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之前所有的谜团。
为什么龙九又想杀裁决使,又和新的裁决使合作?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裁决使,而是神性,是摆脱控制。谁能帮他达成这个目的,谁就是他的合作对象。旧的裁决使不配合,那就想办法杀了爆神性。新的裁决使来了,如果能谈,那就合作。
现在,石陆这群人出现了,展现出了更独特的价值,龙九的目标自然就转移了过来。
一切都说得通了。
石陆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在这盘棋里,你,刘守,扮演什么角色?”
刘守闻言,身体靠回椅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我只是一个不想死的赌徒。”
他耸了耸肩,摊开手。
“我不想被源世界同化,变成没有思想的数据,刘离想让我去帮他,但我很清楚,回到第三区,也只是换个地方等死,那里的同化更严重,更无法抵抗。”
“所以,我把我的筹码,押在了你们身上。”
“我给你们提供情报,帮你们看清局势,只是想看一看你们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目光直视着石陆,眼神无比认真。
石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戒备。
“希望你在我们找到办法之前,能一直发挥自己的作用。”
“否则,不管你来自哪个大区,我都不介意多送走一个。”
刘守脸上的笑容不变。
“当然,这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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