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县,六月的太阳有些毒辣。
集资爆雷的余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黑塘村的苦主们闹翻了天。
家底掏空,高利贷催债,日子过不下去,总得找个发泄的出口。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说五果溜村的老张家早看穿了钱四海的骗局,不仅自家一分钱没投,还拦着亲戚没往火坑里跳。
就连隔壁的刘婶,当初想找张家借钱去投,也被张璇硬生生给撅了回来。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味儿就变了。
嫉妒是原罪。
凭什么大家伙都倾家荡产,你张家却毫发无损?
大清早,张家大门外围了几十号人。
村支书和治保主任站在人群外头,抄着手看热闹,压根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当初张国栋去大队部报信,他们没当回事。
现在这么多村子的人遭了殃,他们也乐得看张家出洋相,好转移大伙儿的火气。
王赖子顶着烈日,带头堵在院门口嚎丧。
“张国栋,你家闺女看出那是骗局,却不告诉乡亲们,眼睁睁看着乡亲们跳火坑啊!”
邻村的几个老娘们跟着起哄,拍着大腿干嚎。
“就是,你们家现在发了大财,红星厂的分红拿得手软,就不能拿点钱出来接济接济大家?我们连买米下锅的钱都没了!”
黑塘村的陈二狗因为借了高利贷,老婆正闹着要喝农药。
他红着眼,手里拎着把生锈的菜刀,哐当一声砍在张家的门槛上。
“张国栋,你今天不拿个十万八万出来救命,老子就死在你家院子里!反正横竖都是个死,拉你们垫背!”
“对!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死在你家门口,让全县人都看看你们张家是怎么为富不仁的!”
人群推搡着,有人拿砖头砸门,有人往院墙里扔烂菜叶。
张家院子里。
张国栋站在堂屋门口,听着外面的叫骂声,脸色铁青。
李淑华急得直掉眼泪,拉着张国栋的胳膊:“老张,这可咋办?这帮人疯了,真能干出砸门的事来!要不咱破财消灾,拿点钱把他们打发了?”
张国栋是个老实人,大半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面对这些曾经的街坊邻居,他进退两难。
给钱?
那是无底洞,几十户人家,张家就是开银行也填不满。
今天给了这几十号人,明天全县的苦主都能把五果溜村踏平。
不给?这帮人已经失去理智,真闹起来,张家在桐县的名声就毁了,甚至连红星厂的女婿都会受牵连。
大门被砸得梆梆作响,门栓摇摇欲坠。
外面王赖子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连带着把张璇也骂了进去。
“你们家那个丫头片子,心黑手辣!自己赚钱不带乡亲们,看着我们去死,这种绝户的钱,你们花着也不怕遭报应!”
张国栋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骂他可以,骂他闺女不行。
他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大步流星朝院门走去。
“老张,你别冲动!”李淑华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他的腰。
院门外,陈二牛又是一菜刀劈在木门上,木屑横飞。
“砸开,进去搬东西抵债!”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局势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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