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璇转过头,院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烫着大波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羊绒衫,下半身配着包臀呢裙和长筒皮靴。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大红唇,耳朵上挂着夸张的金属圆环。
和半年前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唯唯诺诺的唐晴判若两人。
她身旁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发胶打得锃亮。
穿着藏青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手里盘着两枚文玩核桃。
“张璇,新年好。”唐晴的声音透着股拿捏出来的娇媚。
张家院子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张健反应极快,跨前一步,将陈薇薇和张璇挡在身后。
他常年办案,对人蛇、诈骗这类案子极度敏感,唐晴之前卷入刘勇的案子,在公安系统里挂了号。
“唐晴,你还敢回桐县?”
张健声线低沉:“刘勇失踪的案子还没结,你信不信我直接打个报告,现在就批捕你?”
唐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卷发。
“张所长,大过年的,火气别这么大。”
她语气轻佻,转头看向张璇:“咱们老同学见面,不请我进去坐坐?我可是带了诚意来的。”
张璇隔着张健的肩膀,打量着这对男女。
唐晴这副做派,摆明了是傍上了金主,衣锦还乡来显摆的。
“哥,让开。”张璇拍了拍张健的胳膊。
张健皱眉:“璇子,这女人毒得很。”
“光天化日,她还能吃人不成?”
张璇越过张健,指了指堂屋:“进来说吧。”
唐晴挽住中年男人的胳膊,娇滴滴地贴上去:“亲爱的,这就是我跟你提过无数次的张璇,我以前的老同学。”
男人打量了张璇两眼,微微颔首,迈步跨进张家大院。
堂屋里,炉火正旺。
三人分宾主落座。
张国栋和李淑华借故去了后院,张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人。
唐晴把限量版皮包放在八仙桌上,环顾四周,轻笑出声:“张璇,来客了,连杯热茶都不倒?”
张璇侧过头,给陈薇薇递了个眼神。
陈薇薇翻了个白眼,拎起暖瓶,拿了三个粗瓷茶碗,胡乱抓了把高碎茶叶,倒满开水。
水花溅在桌面上,她连擦都没擦,重重把茶碗往两人面前一磕。
“喝吧,小心烫碎了牙!”陈薇薇没好气地呛声。
张璇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浮叶:“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
唐晴端起茶碗嫌弃地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这次回来,一是考察家乡的投资环境,二来嘛,是专门找你合作的。”
“合作?”
张璇喝了口茶,把茶碗搁下:“我跟你,没什么可合作的。”
唐晴也不恼,从包里摸出一盒摩尔烟,抽出一根点上。
细长的烟支夹在指间,烟雾缭绕。
“张璇,以前在学校那些烂账,根源都在杨明身上。我那时候年纪小,被那个窝囊废花言巧语骗了。”
她吐出个烟圈:“听说杨明前阵子已经进去了,他那是罪有应得。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法,咱们之间也没什么解不开的死结,现在有机会一起赚钱,为什么不能心平气和一点?”
张璇看着唐晴这副老练的做派,心里好笑:“我这人有洁癖,靠出卖身体上位换来的钱我嫌脏,这种合作,免谈。”
这句话戳中了唐晴的痛处。
她脸色骤变,夹着烟的手一抖,烟灰落在呢子大衣上。
“你别给脸不要脸!”唐晴声音尖锐。
“坐下。”旁边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唐晴咬了咬牙,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乖乖坐回椅子上。
男人把手里的文玩核桃揣进兜里,起身,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给张璇:“鄙人钱四海,花城建材总公司的负责人。”
钱老板自我介绍,语气圆滑老练。
张璇没接名片,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头衔。
钱老板也不尴尬,把名片放在桌上,顺势替唐晴解围:“张小姐,英雄莫问出处。莉莉初到花城,举目无亲。
为了生存,采取一些权宜之计叫资源互换。她现在能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这番强词夺理的诡辩,被他说得冠冕堂皇。
“莉莉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凭我做生意二十年的直觉,我知道张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窝在桐县这种穷乡僻壤,太屈才了。不如来我麾下做事,条件你开。”
张璇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钱老板好大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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