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就是这些。明后去在公司,利用职务之便去查一下以往弗兰克的接待档案,刘淑芬就算藏了近期的,前几年的归档文件她没权限销毁。”
张璇合上笔记本,递还给杨小芳。
陈薇薇早就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调侃道:“璇子,你这首席大弟子收得真不错。
这大半夜的开小灶,赶明儿小芳在外企当了高管,高低得给你包个大红包当学费。”
张璇没接茬,站起身拉灭了宿舍的拉线开关。
“睡觉。”
啪的一声,宿舍陷入黑暗。
靠窗的下铺,杨小芳平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
被子拉到下巴处。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过着张璇刚才讲的那些细节。
22度的车内空调、常温的依云水、无麸质的备用菜单、不主动伸出的右手……
这些知识,是她在任何大学课本里都学不到的。
这是真正在刀光剑影的国际商场上拼杀出来的生存法则。
刘淑芬想看她出洋相,想把她踩在脚底当垫脚石。
杨小芳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心跳得很快,既有面对未知硬仗的忐忑,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把对手的算计撕得粉碎的激动。
周日,首都机场。
一切见分晓。
周日上午,莫比乌斯办事处。
周末加班的人不多,办公区有些空荡,刘淑芬今天没来,只有几个业务部的员工在赶报表。
杨小芳按照张璇的指点,直接去了档案室。
外企的档案管理有严格的编号。
她凭借实习生的权限,调阅了三年前的旧档。
果然,在落满灰尘的文件夹里,她找到了弗兰克第一次来华时的接待报告。
报告的边缘有些泛黄,但在备注栏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客户对花生极度过敏,有痛风史,忌海鲜及内脏。
杨小芳把这行字牢牢刻在脑子里。
随后,她敲开了HR总监威廉办公室的门。
“威廉先生,打扰了。”杨小芳用流利的英文开口。
威廉从一堆简历中抬起头:“杨,周末好。有什么事吗?”
“关于明天接待弗兰克先生的安排,我需要您的协助。”
杨小芳递上一份自己连夜打印的接待计划书:“为了展现莫比乌斯大中华区的专业度,我申请调用公司那辆黑色的奥迪专车,并预支一笔费用用于建国饭店的晚宴预订。”
威廉接过计划书,快速扫了一眼。
条理清晰,从接机到入住,从备用菜单到紧急医疗预案,甚至连车内放置的纯净水品牌都标得清清楚楚。
威廉挑了挑眉,这哪里是一个大一实习生能做出来的方案,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公关接待流程。
“刘主管没有给你这些安排?”威廉问到了关键。
“刘主管只给了我航班号,她说这是一次锻炼。”杨小芳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告状,又把事实摆在了台面上。
威廉冷笑一声,对刘淑芬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厌恶到了极点。
“批了。”威廉在计划书上签下名字,直接盖了章。
“你去财务部领钱,车钥匙找行政部拿,我很期待你下午的表现。”
拿到批条,杨小芳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
周日下午一点二十分。
首都机场T1航站楼,国际到达出口。
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奥迪平稳地停在VIP通道外。
司机老王下车,刚想抽根烟,被杨小芳制止了。
“王师傅,今天接的客人对气味很敏感,麻烦您忍一忍。”
杨小芳穿着那套得体的白衬衫黑西裤,手里拿着一本印有莫比乌斯烫金Logo的皮质签到册。
下午两点十分。
出口处涌出一批推着行李车的旅客。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老头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笔挺的粗花呢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镶了银头的胡桃木手杖,眉头锁在一起,眼神挑剔地扫视着接机人群。
正是弗兰克。
杨小芳一眼认出了目标。
她没有举牌子瞎嚷嚷,而是快步走上前,在距离弗兰克一米的位置停下,保持了一个极其舒适的社交距离。
“下午好,弗兰克先生。我是莫比乌斯龙国区的代表。”
杨小芳微微欠身,英语发音纯正且字正腔圆,没有夹带任何多余的寒暄。
弗兰克停下脚步,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女孩。
他没有伸手,杨小芳也依规矩把手放在身前,没有去触那个霉头。
“车在哪?”弗兰克语气生硬,透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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