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璇挑了挑眉,这个时候打长途过来,多半是桐县红星厂那边出了状况。
她站起身:“我下去接个电话。”
楼下传达室里,红色的听筒被放在桌上,旁边计费的秒表已经开始跳动。
张璇走进去,拿起听筒:“喂,我是张璇。”
传达室里,计费秒表滴答作响。
“璇子,出大事了!”李国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夹杂着电流的嗞啦声。
他连熬了几个通宵,嗓子哑得厉害。
“厂里怎么了?”张璇把电话线绕在指尖。
“威廉斯公司的迈耶又来了!这回不仅带了订单,还领了个高卢国的高级时装设计师。那洋人对咱们的魔术棉着了魔,非要买断这项专利技术,开价极高,两百万米金!”
两百万米金,八十年代末,这笔钱能在桐县盖起半座城。
“厂里吵翻天了!”李国强叹气,把这几天的乱局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厂委会议室里,烟灰缸堆得冒尖。
老马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主张卖掉技术。
有了这两百万,能给全厂职工盖家属楼,买最先进的欧国进口设备,大家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陈默却死活不同意,死死抱着装配方的铁皮箱子,说技术是红星厂的命根子,卖断等于杀鸡取卵。
两边吵了三天三夜,茶杯摔碎了几个,谁也说服不了谁。
“迈耶那边等不及了,下了最后通牒,明早八点前必须给答复,不然连以后的订单也一并取消。”李国强停顿片刻,语调变沉。
“这魔术棉的点子是你出的,我力排众议把决定权交给你。你定夺,卖还是不卖?”
张璇没有拖泥带水,脱口而出:“不能卖。”
电话那头传来老马急躁的背景音:“璇子啊!那可是两百万米金!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钱花得完,技术壁垒丧失,红星厂就永远只能做底层的代工苦力。”张璇对着话筒,条理清晰地拆解。
“高卢设计师看中的是魔术棉在高端成衣市场的潜力,他们买断专利,转身就能在欧国卖出十倍百倍的利润,咱们连汤都喝不到。”
“那怎么办?不卖,迈耶翻脸,咱们连现在的单子都保不住!”李国强问。
“换个玩法,技术入股。”
张璇给出方案:“告诉迈耶,专利属于红星厂,绝不出售。但我们可以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合资高端品牌中心。我们出技术和基础产能,他们出设计和国际销售渠道,利润五五分成。”
“洋人能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李国强底气不足。
“他们会答应的。”
张璇开始阐述全球时尚趋势:“目前的国际服装市场,纯棉面料的易皱性一直是痛点,而化纤面料透气性差,魔术棉完美解决了这个矛盾。
高卢国是时尚之都,那个设计师亲自跑来,说明他急需这种面料去打赢下一季的巴黎时装周,他们比我们更需要这项技术。”
张璇抛出更深层的逻辑:“迈耶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带设计师来,是在做局。他想用两百万的低价,买断一个未来价值上千万的市场。
你拿着合资方案去谈,告诉他,红星厂不仅提供面料,还可以配合设计师进行二次研发,做定制化生产,把主动权抢回来。”
她把国际面料市场的供需关系、高端品牌的溢价逻辑,掰开揉碎了讲给李国强听。
听筒那边安静了足足两分钟。
“我明白了。”李国强的声音重新焕发了活力。
“明早我去会会他们!”
次日清晨,桐县县委招待所。
李国强穿着那套见外商专用的西装,领带打得端正。
他站在迈耶的房间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昨晚张璇给的底气是一回事,真要面对强势的资本方,又是另一回事。
门开了,迈耶穿着睡袍,手里端着咖啡。
那个名叫皮埃尔的高卢设计师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块魔术棉样布反复揉搓,嘴里念念有词。
“李厂长,考虑得怎么样了?”翻译在旁边询问。
李国强走进去,在沙发对面坐下,腰板挺直:“迈耶先生,经过厂委研究,魔术棉专利,红星厂不卖。”
翻译把话翻过去。
皮埃尔停下动作,眉头皱起,发出一串急促的高卢语。
迈耶放下咖啡杯,摊开双手,准备下逐客令。
李国强没给他们发作的机会,紧接着抛出底牌:“但我们愿意以技术入股的方式,与贵方合资建立高端品牌研发中心。红星厂提供独家面料支持,贵方负责设计和海外渠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他把张璇昨晚分析的巴黎时装周痛点、高端面料溢价空间,用大白话讲了一遍。
“皮埃尔先生需要的是能在时装周上一鸣惊人的材料,而红星厂可以根据他的设计图纸,调整魔
>>>点击查看《八零:渣男吃我绝户,我反手虐哭他全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