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油亮的核桃,手里正把玩着两枚硕大的健身球,转起来哗哗作响。
“找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挡在了张璇面前。
“找虎爷。”张璇声音不大,却出奇地稳。
壮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
他的眼神很杂,带着一股子在街头厮杀出来的戾气,也有着老江湖特有的圆滑。
“火车站派出所老王让来的。”张璇把便条放在了麻将桌上。
张金虎拿起便条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痰盂里。
“老王的面子,在我这儿也就值一壶茶。说吧,丢了什么?”
“一个包,里面有学费、证件,还有一个红木盒子。”张璇盯着他的眼睛。
“钱可以留着给兄弟们买酒喝,证件和盒子,我们要带走。”
张金虎换了个坐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璇。
“小丫头,口气不小。进了我张金虎兜里的东西,还没听说过能白白吐出来的道理。”
陈薇薇在后面紧张得抓住了张璇的衣角。
张璇并没有被张金虎那副摆谱的做派镇住。
她没接话,视线越过张金虎光溜溜的头顶,落在他身后那张堆满杂物的八仙桌上。
桌面上压着一块边缘缺角的玻璃板,底下垫着去年的老挂历。
玻璃板上面,散落着几份文件。
纸张是外贸部专用的抬头,右下角盖着海关的骑缝章。
张璇径直走过去。
旁边一个穿黑背心的大汉横跨一步,伸手要拦。
张金虎抬了抬下巴,大汉退回原位。
张璇拿起最上面那份全英文的清关单据,扫了两眼。
纸质偏薄,受潮后油墨有些晕染,但关键条款清晰可见。
“虎爷这生意做得挺杂。”张璇把单据放回桌面,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火车站的保护费收着,地下黑市的抽水拿着,现在还想去津门港倒腾进口显像管,步子跨得挺大,不怕扯着自己?”
张金虎手里转动的核桃停了。
两枚核桃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刺耳。
这批显像管是他背着道上其他人偷偷搞的买卖。
八十年代末,南方倒爷开着桑塔纳回京城,刺激得张金虎眼红。
他把地下积攒的黑钱全盘托出,通过一个南方的掮客,从海外订了一批彩色电视机显像管。
这东西在当时是绝对的紧俏货,国内各大电视机厂排队等着要,一个进口指标在黑市上炒到了天价。
结果货到了津门港,直接被海关扣押。
半个月过去,张金虎托了无数关系,塞出去好几个大红包,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那个南方掮客也人间蒸发了。
“你认得这上面的字?”张金虎站起身,走到八仙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璇。
“不仅认得字,还认得海关的扣押章。”张璇指着单据右下角一个红色的印戳。
“HS编码归类错误,你申报的是普通玻璃配件,关税百分之十五。海关查验认定是彩色电视机显像管,关税百分之八十,这叫伪报品名,偷逃关税。
按现行海关法,不仅这批货要全额罚没,还得按案值处以三倍罚款。虎爷,你这几张纸,够在里面蹲十年。”
张金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找的那个报关员早跑没影了,港口那边天天催缴滞报金,一天大几百块,割肉一样。
他一直以为只是手续不全,塞点钱就能疏通,完全没料到事情已经定性为走私。
“你能解?”张金虎声音沉了下来,收起了之前那副江湖大佬的傲慢。
“进口配额转移。”张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显像管是国家限制进口商品,需要机电办的专项批文。你没有批文,硬走普通货物通道就是找死,现在唯一的活路是找一家有进出口经营权且有显像管配额的国营电子厂,做一份委托进口协议。
把货权转到他们名下,按一般贸易补缴关税,货能保住,利润分出去三成,总比蹲大牢强。”
张金虎在道上混了二十年,靠的是一双识人的毒眼。
眼前这个小姑娘条理清晰,字字句句切中要害,说出来的解决路径连他那个跑路的报关员都没提过。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新生。
“去,把火车站广场那两个收钱的孙子给我提过来。”张金虎转头冲旁边的大汉发话,语气森冷。
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男人被踹进茶馆。
正是之前在火车站电线杆子底下抽烟的蛇头。
两人摔在青砖地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看清坐在主位的张金虎,吓得直哆嗦。
“虎爷,您叫我们……”其中一个蛇头话没说完。
张金虎抓起桌上的紫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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