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郊区,原来的废旧木材厂现在换了块大牌子:红星纺织集团桐县总经销。
日头毒辣,但这院子里比赶集还热闹。
十几辆蓝色解放卡车排着长龙,把大门口那条土路压得全是沟壑。
尘土飞扬里,满是汗臭味和柴油味。
猴三儿,现在该叫侯总了,蹲在仓库门口的一摞货箱上。
他身上那套花了血本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扔在一边吃灰。
白衬衫的袖子撸到胳膊肘,领带歪七扭八地挂在脖子上,像条上吊绳。
他手里拿着个大茶缸,一边吸溜着凉茶,一边冲着底下那帮搬运工嚷嚷。
“轻点!都轻点,那是雅姿二代,可别磕坏了!”
底下有人起哄:“侯总,您这就见外了,咱们干活您还不放心?哪怕摔了自个儿,也不敢摔了红星厂的货啊!”
猴三儿咧嘴一笑,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往人堆里一扔:“少贫嘴,干完活,晚上东关羊肉馆,管饱!”
“侯总大气!”
欢呼声差点把库房顶棚掀翻。
这时候,几个穿着的确良短袖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一脸的讨好,手里还要么拎着烟酒,要么夹着鼓囊囊的皮包。
这是下面几个乡镇的二级代理商。
“侯总,您看这配额能不能再给涨点?”
带头的是柳林镇的老赵,平时最抠门,这会儿却把一盒中华硬往猴三儿手里塞。
“现在这红星厂的货,那就是印钞机啊。特别是那个军旅风的背心,村里的小年轻为了抢一件,差点把供销社柜台给砸了。”
猴三儿没接烟,拿茶缸盖子拨弄了一下茶叶沫子,眼皮都没抬。
“老赵,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规矩是红星厂定的,也是我猴三儿立的。一个镇,一个月五百件,多一件没有。”
“别介啊,侯总。”老赵急了。
“我加钱!一件我多出五毛……不,一块!”
猴三儿把茶缸往箱子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
他从箱子上跳下来,个头不高,但那股子混迹街头练出来的煞气还在。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红星标志。
“老赵,你可别跟我搞投机倒把那一套?红星厂现在是军需保障单位,咱们做买卖得讲良心。
你加价拿货,回去是不是得加价卖给老百姓?到时候坏了雅姿的名声,李厂长扒我的皮之前,我先拆了你的骨头!”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老赵脸上一红一白,讪讪地把烟收了回去:“是是是,侯总觉悟高,我糊涂,我糊涂。”
周围几个想跟着起哄加价的,一看这架势,也都缩了脖子,老老实实去财务那边排队开票了。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的声音,格格作响,听着就让人牙酸。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烫着大波浪,脸上抹着厚粉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挎着个红色的小皮包,眼神在那些装满货的卡车上扫来扫去,眼珠子都快绿了。
这女人叫孙丽。
半年前,经媒人介绍跟猴三儿相过亲。
那时候猴三儿刚起步,骑着个破嘉陵,穿得也不像样。
孙丽那是眼高于顶,张口就要三转一响,还要县城独门独院。
一听猴三儿是个倒腾衣服的个体户,当场就把茶水泼在了地上,那是半点面子没给,骂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臭流氓。
现在,孙丽看着这满院子的货,再看看那些对猴三儿点头哈腰的老板们,肠子都悔青了。
这一车货就是好几万啊!
这哪是流氓,这是金龟婿啊!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挤出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笑,扭着腰肢走了过去。
“哎呀,这不是三哥吗?”
这一声三哥,喊得百转千回,甜得发腻。
猴三儿正跟一个搬运工对账,听到这动静,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回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你谁啊?买散货去那边窗口排队,这儿是批发区。”
孙丽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往前凑了两步,那股子廉价香水味直往猴三儿鼻子里钻。
“三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丽丽啊,半年前咱们在国营饭店见过的,当时……当时有些误会,我这不大老远跑来,想跟你赔个不是嘛。”
说着,她还要伸手去拉猴三儿的胳膊。
猴三儿像被烫了似的往后一跳,拍了拍袖子:“哦,想起来了。那个要彩电冰箱洗衣机的大小姐啊,咋了?这是没找着大款,又想起我这堆烂泥了?”
周围干活的工人和排队的老板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竖起耳朵看热闹。
孙丽脸上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的。
“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那时候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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