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璇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
“迈耶。”
“威廉斯公司的信用证是不可撤销的。只要迈耶那边发个函,证明交易真实有效,银行必须解冻。而且……”
张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涉外合同违约,那是外交事故。咱们不用求银行,咱们让洋人去跟市里谈。到时候,我看是谁求谁。”
李国强眼睛亮了,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张璇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明天咱们去省城,直接找外贸厅。姐夫,你敢不敢再赌一把大的?”
“赌啥?”
“赌把国棉一厂,彻底吞下来!”
夜色深沉,李国强开着那辆破皮卡,载着张璇直奔省城。
皮卡车在坑洼的国道上颠簸,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嘶吼声。
李国强双手把着方向盘,两眼熬得通红。
张璇靠在副驾驶的车窗边,借着仪表盘的微光,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天亮时分,皮卡车驶入省城。
李国强打了一把方向盘,准备往外贸厅开。
“调头。”张璇合上笔记本。
“先去百货大楼。”
李国强没多问,踩下刹车,方向盘打死,皮卡车拐进另一条街道。
百货大楼还没营业。
徐经理早早在办公室查账,雅姿专柜的销售额占了整个楼层的一半。
他正盘算着下个月的进货量,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国强和张璇走进来。
徐经理赶紧站起身,拉开椅子让座,吩咐秘书倒茶。
“李厂长,张顾问,稀客啊。我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下个月的货得多备两成。”徐经理把茶杯推过去。
张璇没喝茶,把一份草拟的备忘录放在桌上。
“徐经理,红星厂遇上点麻烦,账户被冻结了,有人举报我们外汇造假。”张璇直奔主题。
徐经理倒茶的手停住,茶水溢出杯子,流到桌面上。
他扯过两张纸巾擦拭:“我能帮什么忙?”
徐经理是个聪明人,红星厂要是倒了,他这棵摇钱树也就没了。
“我们需要一份销售证明。”张璇指着备忘录。
“证明雅姿在省城的市场占有率、销售额,以及顾客的反馈,这上面需要百货大楼的公章。”
徐经理拿起备忘录看了两遍,拿起桌上的钢笔,签下名字,叫来秘书去盖章。
“李厂长,红星厂的货硬气,我老徐信得过你们。这证明我出,要是有其他需要,打个招呼。”
拿了证明,两人下楼,上车直奔《时代风尚》杂志社。
Cathy正在排版。
看到张璇,她放下手里的样刊。
“张顾问,出什么事了?”Cathy眼尖,看出两人风尘仆仆。
“有人要砸红星厂的牌子。”张璇把事情简述了一遍。
Cathy听完,冷笑一声:“眼红病, 你们那套常温堆置染色法,连国外的同行都惊动了,上周还有个高卢国的设计师写信来问面料的事。”
张璇顺势提出要求:“Cathy姐,我们需要一份推荐信,证明红星厂在时尚界的影响力,以及那篇《拒绝廉价》软文带来的市场反响。”
Cathy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带抬头的信纸,拧开钢笔,刷刷写满了一页纸,盖上杂志社的公章,连同几本样刊一起递给张璇。
“拿着,真金不怕火炼。”
离开杂志社,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李国强买了两套煎饼果子,两人在车上对付了一口。
“现在去外贸厅?”李国强发动车子。
“去纺织大学。”张璇咬了一口煎饼。
皮卡车停在省纺织大学家属院门口。
两人拎着两瓶桐县特产的老白干,敲响了苏明远教授的家门。
苏教授刚晨练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太极服。
看到张璇,他脸上的褶皱全舒展开了。
“丫头,高考考完了?”苏教授招呼两人进屋,在茶几旁坐下。
“考完了。”张璇把老白干放在墙角。
“考得咋样?”
“还行,题不难。”
苏教授倒上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
“我跟学校打过招呼了,你的情况特殊,在红星厂搞的那些技术改造,随便拿出一项都够得上省级科研成果。只要你点头,我直接给你申请保送。”苏教授端起茶杯,语气里全是期盼。
“纺织大学的大门向你敞开,大学四年学费全免,另外还有生活补贴。你直接进我的实验室,咱们师徒俩一起搞几个国家级的大项目。”
这条件放出去,能让全省的考生抢破头。
张璇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苏老,谢谢您的好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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