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愣的刘金山。
“刘主席,你要是有空,就跟我一块去看看你那好兄弟赵长林,是怎么把工人往死路上逼的。”
刘金山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李国强下楼,那辆吉普车已经卖了,现在停在楼下的是厂里那辆拉货用的破皮卡。
他跳上去,打火,离合松得太快,车子猛地蹿出去,像头受惊的野牛,直奔周县。
一路上,李国强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风呼呼地灌进车窗,吹得他那件好几天没换的衬衫猎猎作响。
到了国棉一厂,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那种让人心慌的喧闹声。
大门口黑压压全是人。
老马带着护厂队的十几个兄弟,手挽手筑成一道人墙,被人群冲得东倒西歪。
几块砖头飞进去,砸在保安室的玻璃上,哗啦啦碎了一地。
赵长林站在二楼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还在那儿煽风点火:“工友们!李国强已经被抓了,红星厂倒闭了!
你们的血汗钱被他卷跑了,要想活命,就冲进去抢机器!晚了连根毛都剩不下!”
“抢啊!”人群里几个地痞混混带头起哄,推搡着往里冲。
老马额头上全是血,手里那根钢管都被砸弯了,但他死死顶着大门,嗓子早就喊哑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盖过了喧闹。
那辆破皮卡一个甩尾,横在了大门口,轮胎在地上磨出两道黑印,冒起一股青烟。
李国强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那是老马卖车换来的钱,还有他从家里床底下翻出来的全部积蓄。
“都他妈给我住手!”
这一嗓子,李国强是用尽了丹田气喊出来的,震得最前面几个人耳朵嗡嗡响。
人群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李国强,他没被抓?”
“那是厂长,厂长来了!”
老马看见李国强,腿一软,差点跪地上,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国强……你可算来了……”
李国强没看老马,也没看那些举着砖头的工人,他径直走到大门口,把那个帆布包往那个用来登记的破桌子上一扔。
“砰!”
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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