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纺厂的锅炉房,这辈子没这么热闹过。
几百号工人,光着膀子,喊着号子。
有人在铲水泥池里陈年的水垢,有人在脚手架上焊管道,火花四溅,把昏暗的厂房照得通亮。
陈默换上了一身脏兮兮的工装,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手里拿着个PH试纸,跟个监工似的满场飞。
“那个谁!刷胶要匀!这要是漏了一点,染料渗进水泥里,这缸布就废了!”
“老马!温度表呢?我要的是工业温度表,你给我拿个体温计干什么?量谁的发烧啊?”
一开始,工人们对这个说话夹杂着南方鸟语、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小个子还有点抵触。
可当看见他为了调一个阀门,整个人钻进满是油污的管道里,出来时只有牙是白的时候,大伙儿服了。
这就是个干实事的人。
张璇也没闲着。
她把书桌搬到了锅炉房门口,一边刷题备考,一边盯着现场进度。
每当陈默和老马因为南北方工艺差异吵得不可开交时,她就拿着计算器上去,用数据把两边都镇住。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快得让人心慌。
三天。
三个巨大的水泥池子被改造成了模样怪异的染缸。
池壁贴着白瓷砖,刷着绿色的树脂,底部盘着像肠子一样的蒸汽管。
第五天。
管道试压成功,没有漏点。
第七天深夜。
锅炉房里灯火通明。第一批坯布已经下了池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酸味,那是冰醋酸的味道。
大风扇呼呼转着,却吹不散每个人头顶的汗珠。
陈默蹲在池子边,手里攥着秒表,眼睛死死盯着池子里翻滚的深蓝色液体。
“温度?”
“六十五度,稳住了!”老马盯着温度表,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PH值?”
张璇拿着试纸比对了一下色卡:“5.4,有点偏酸,加碱!”
“加碱!”陈默大吼一声。
两个工人抬着一桶化好的纯碱液,小心翼翼地顺着导流槽倒了进去。
液体翻滚,颜色变得更加深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固色。如果这一步搞砸了,这几吨布捞出来就是一堆花花绿绿的垃圾,红星厂也就彻底完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是在拉锯。
李国强站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他不敢靠近,怕自己紧张的情绪传染给陈默。
“停泵!出布!”
陈默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巨大的卷扬机开始转动,湿漉漉的布匹像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从池子里升起。
老马手快,冲上去用剪刀剪下一块样布,也不管上面还滴着滚烫的水,拿到灯泡底下一照。
深蓝,纯粹,饱满。
用力一扯,弹力十足,没有丝毫断裂或松弛的迹象。
“成了?”李国强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冲了过来。
陈默没说话,他抢过那块布,拿到水龙头下疯狂冲洗。
清水哗哗流过,流下来的水清澈见底,没有一点浮色。
“色牢度四级以上……”陈默喃喃自语,手有点抖。
“土法子……居然真让这土法子搞成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满脸油污、眼巴巴看着他的工人们,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成了!屌爆了!”
“哦!”
欢呼声差点把锅炉房的房顶掀翻。
老马一把抱住陈默,把他那瘦小的身板抛向空中。
工人们把安全帽扔向天花板,有人甚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七天,太难了。
他们是在跟时间抢命,是在跟全市的燃料供应体系赌气。
张璇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合上那本已经被翻烂的化学书,感觉眼皮子有千斤重。
成了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市化纤厂的张胖子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泡茶,电话就响了。
“喂,张厂长吗?我是红星厂的老马啊。”
张胖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红星厂那边安静得诡异,那个鬼火传言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老马啊,怎么?想通了?要是不想自己染了,我这边倒是可以帮你们协调协调,不过这价格嘛……”张胖子拿捏着腔调。
“不用了张厂长。”老马的声音透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我是来通知您一声,以后红星厂的染料和助剂,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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