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老马捧着那个搪瓷茶缸,手还在抖。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张璇,像是在看一个刚下凡的神仙,又像是在看个成了精的狐狸。
“硼……硼酸甲酯?”老马舌头打结,这四个字在他嘴里滚了好几圈,硬是没嚼烂。
张璇手里转着圆珠笔,在一张废报纸上写下一串化学方程式:“还有铜离子焰色反应,马叔,这都是高中化学课本上的东西。
那绿火不是鬼火,是甲醇和硼酸反应生成的硼酸甲酯蒸汽在燃烧。至于那股子怪味,一部分是醋酸,一部分是这玩意儿挥发出来的。”
王德宝半晌才憋出一句:“高,实在是高。璇子,你这脑瓜子咋长的?这种招都能想出来。刘金山那老小子派来的探子,估计这会儿还在被窝里打摆子呢!”
“招是好招,就是……”老马苦着脸,指了指窗外。
“副作用太大了。”
二纺厂现在是真炸了营。
原本为了吓唬刘金山的探子,张璇这剂药下得有点猛。
那惨绿惨绿的火光,配上那个做法的黑影,在这个年代的工人心里,那就是实打实的聊斋志异。
现在别说靠近那个仓库搬原料,就连路过那片区域,工人们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嘴里还要念叨两句阿弥陀佛。
更有甚者,谣言已经传成了红星厂压了二纺厂的风水,地底下闹了脏东西。
“厂长!不好了!”保卫科小赵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大门口让人堵了!是那个草上飞的家属,抬着担架来的,说是在咱们厂吓丢了魂,要咱们赔钱叫魂!”
王德宝腾地站起来:“简直胡闹!那小子半夜翻墙进来偷东西,吓病了还赖主家?”
“不仅是家属。”小赵咽了口唾沫,眼神往张璇身上瞟。
“您那班主任刘老师也来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问您是不是不想考大学了,跑这儿搞封建迷信。”
张璇手里的笔停住了。
这事儿闹大了。
还没等几人想出对策,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把刀子划破了二纺厂上空的阴云。
三辆偏三轮呼啸而来,停在办公楼下。
领头的是县治安大队的队长,姓周,是个出了名的黑脸包公。
跟他一块从车斗里下来的,正是刘金山。
刘金山今儿个穿得人模狗样,脸上挂着那种大义灭亲的沉痛,指着办公楼大喊:“周队长,就是这儿!那个张璇,仗着有点小聪明,在厂里搞邪教活动,那草上飞就是被她施法害得神志不清的!”
周队长黑着脸,手一挥:“把人带下来!”
张璇下楼的时候,大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草上飞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床红被面,嘴里在那儿胡言乱语,他老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那嗓门比厂里的广播还亮。
班主任老刘推着自行车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一看张璇出来,上来就拽住她的袖子:“张璇啊张璇!你糊涂啊!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不在家复习,跑这儿弄什么鬼火?
你是要气死我吗,这档案上要是记一笔搞迷信活动,大学你也别想进了!”
“刘老师,您松手。”张璇没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老刘。
“我没搞迷信,我在搞科学。”
“科学?哪家科学能弄出绿火苗子?”刘金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
“大家都看见了,那火苗子蹿起一丈高,还带着鬼哭狼嚎的动静。周队长,这可是典型的会道门作风,必须严查!”
周围的工人和家属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畏惧和怀疑。
这个年代,人们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周队长走到张璇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不像是个神棍,但群众举报不能不查。
“有人举报你在仓库搞封建迷信活动,致人精神失常,跟我们走一趟吧。”周队长拿出了手铐。
“慢着。”
张璇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挺得笔直。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刘金山那张得意的脸上。
“周队长,抓人得讲证据。既然大家都说我是搞迷信,那咱们就当场验一验。如果我真是在装神弄鬼,这手铐我自己戴上,绝不含糊。但如果这是个误会……”
张璇顿了顿,声音清亮:“那诬告的人,是不是也得有个说法?”
“你想怎么验?”周队长皱眉。
“就在这儿,当着大伙儿的面。”
张璇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破桌子:“把我在仓库里用的东西拿出来。”
老马早就让人把仓库里的瓶瓶罐罐搬了出来。
几个烧杯,一瓶酒精,一袋白色的粉末,还有一卷铜丝。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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