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宝离得近,顺手接了,还没听两句,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脸,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土灰色。
“你再说一遍?哪来的报纸?谁家派的人?”王德宝的手有些抖。
李国强心里咯噔一下,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挂了电话,王德宝一屁股瘫在木椅子里,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国强,出大事了!吴建国那个绝户,给咱们挖了个天坑!”
原来,就在半小时前,县城的街头巷尾突然冒出了一份叫《生活导报》的小报。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红星厂水洗牛仔真相调查:医疗废弃布料与有毒化学药水的勾兑。】
文中绘声绘色地描述,红星厂为了节省成本,从南方的医院偷偷运回大批沾着血迹和病菌的医疗废弃布,利用剧毒的漂白粉和一种叫氯化汞的重金属药水进行处理。
最损的是,报纸上还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那是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在往池子里倒不明液体,背景隐约能看见红星厂那个标志性的大烟囱。
“死人衣?”张璇从王德宝手里接过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吴建国这回是请了高人啊,这帽子扣得,不仅要咱们的钱,还要咱们的命!”
在1988年,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这个。
这年头资讯不发达,大家对医疗废弃物和化学中毒有着天然的恐惧。
一旦这股妖风刮起来,红星厂苦心经营的雅姿品牌,瞬间就会变成避之不及的瘟神。
“这还没完。”王德宝嗓音嘶哑。
“县卫生局的人已经带队往这儿赶了,说是接到了群众举报,要查封咱们的水洗车间。”
话音刚落,厂门口就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
“退钱!把这黑心钱退给我们!”
“李国强,你个杀千刀的!我闺女穿了你们的裤子,腿上起了一层红疹子,你这是要害死人啊!”
原本还指着红星厂发财的加盟商们,这会儿全变了脸。
猴三儿坐在轮椅上,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推着,挡在人群最前面,那张包着纱布的脸涨得通红,想拦却根本拦不住。
“大家都冷静点!报纸上那是胡说八道!”猴三儿扯着嗓子喊,却被一个大妈一口唾沫啐在脸上。
“你个泼皮,拿了人家的好处当然帮人家说话!我这三千块钱是棺材本,要是赔了,我今天就吊死在红星厂门口!”
李国强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向厂门口。
张璇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记事本。
厂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
除了闹事的加盟商,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群众,一个个对着红星厂的大门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嫌恶和恐惧。
吴建国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
他没穿制服,披着件黑呢子大衣,站在卫生局那辆吉普车旁边,手里拿着个喇叭,脸上挂着那种悲天悯人的虚伪。
“同志们,静一静!我是供销社的吴建国。”吴建国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厂区上空回荡。
“关于红星厂违规生产、危害公共安全的情况,县里已经高度重视。请大家放心,政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绝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县的商业环境!”
“吴建国,你还要不要脸?”李国强挤到最前面,隔着铁栅栏,指着吴建国的鼻子骂。
“那报纸上的照片是哪来的?你比谁都清楚!咱们厂的原料是省纺织厂供的,每一寸都有出厂合格证!”
“合格证?那玩意儿能造假,老百姓的命能造假吗?”
吴建国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卫生局的领队:“刘队长,人证物证俱在,还不进去取样?”
那个刘队长是个马脸,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开门!配合检查,否则按暴力抗法论处!”
保卫科的老赵看向李国强,手里的钥匙抖个不停。
开,这盆屎就扣实了;不开,这罪名就更大了。
“开门。”张璇突然出声。
李国强回头,眼里满是不解:“璇子,这一开,他们指不定往咱们池子里撒点啥。”
“让他们查。”张璇走到栅栏前,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吴建国。
“吴主任,您今天这出戏演得真不错。不过,既然您请了卫生局,那我也请了几个朋友,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吴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他有些发慌。
铁门缓缓打开。
卫生局的人拎着采样箱,大摇大摆地往水洗车间走。
后面跟着扛着相机的记者,那是吴建国特意请来“记录真相”的。
张璇没去拦那些人,反而转身对猴三儿和那帮加盟商喊了一嗓子:“各位老板,你们怕这衣服有毒,怕这布料是死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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