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舒服的周末,很快就到了上学的时间。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明起了个大早。
他在家找了一双草鞋,那是他爸穿剩下的,大脚趾那儿还破了个洞,勉强套上能走路。
他特意洗了把脸,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明子,吃了饭再走吧?”刘桂芬端着那碗剩粥。
“不吃了。”杨明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笃定。
“有人给我送早饭。”
他背着书包,走到村口的必经之路上。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以前张璇每次来接他,都在这树下等着。
清晨的雾气很重,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
杨明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去城里卖菜的大爷,有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工人,还有成群结队去上学的学生。
“哎,那不是杨明吗?咋站那儿不动?”
“等张璇吧,以前不都是张璇骑车带他吗?”
“听说俩人闹掰了?”
“谁知道呢!”
路过的村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杨明假装没听见,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维持着那份读书人的矜持。
他在心里默念:来了,马上就来了。
七点。
七点半。
七点四十。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雾气散尽。
肚子饿得直抽抽,腿也站麻了。
可那辆熟悉的凤凰牌自行车,连个影子都没有。
杨明的心才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掉进了冰窖里。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不来?
难道她真的不管他了?
“杨明哥!”
一声呼唤打破了他的呆滞。
唐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半个凉馒头:“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快迟到了!咱们跑着去吧!”
杨明看着唐晴手里那半个干瘪的馒头,再看看空荡荡的路口。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直冲天灵盖。
张璇,你狠!
你竟然真的敢不来!
“走!”
杨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拖着那双破草鞋,像条丧家犬一样,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发誓,等到了学校,一定要让张璇好看!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张璇,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吃着热腾腾的小笼包,看着手里刚发下来的摸底试卷,连个喷嚏都没打,早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早读课过去,第一节数学课都上了一半。
高三(2)班的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全班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杨明头发被汗水打成了缕,那件引以为傲的的确良衬衫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肋排。
他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身后的唐晴也没好到哪去,小白裙子上全是黄土印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红一道白一道,那是汗水冲开了廉价雪花膏的痕迹。
但最吸睛的,还是杨明的脚。
那双脚上套着一双开了线的草鞋,因为赶路太急,大脚趾倔强地从破洞里钻出来,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泥巴和不知道是鸡屎还是狗屎的不明物体。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教室里像是炸了锅,哄笑声此起彼伏。
“哎哟我去,这是咋了?杨才子这是去体验生活下地插秧了?”
“什么插秧,你看那草鞋,这叫复古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还是那个天天把斯文挂嘴边的杨明吗?”
那些笑声像耳光一样,啪啪往杨明脸上抽。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只脚不自觉地往回缩。
老刘推了推鼻梁上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镜,眉头皱成个川字:“杨明,唐晴,你俩怎么回事?这都几点了?”
杨明下意识地往教室后排看去。
张璇正端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钢笔,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习题册。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门口站着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团空气。
这态度比刚才的嘲笑更让杨明窝火。
“老师……在家……睡过头了……”杨明撒了个谎,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
“睡过头?明知是周一还睡过头?”老刘虽然平时看重杨明的成绩,但最讨厌学生迟到。
“行了,别在那杵着,赶紧回座位!下次再迟到,就在走廊里站着听课!”
杨明如蒙大赦,低着头,灰溜溜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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