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放?
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就要追上去:“杀!”
“嗖嗖嗖——!”
数十支箭矢从土坡上倾泻而下,如同暴雨般罩向岳云!
岳云挥锤格挡,叮叮当当磕飞了七八支,但战马却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前胸。
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轰然倒地。
岳云从马背上摔下,就地一滚,躲过后续的箭雨。
他抬起头,望向土坡上那面黑狼大纛。
大纛下,完颜娄室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放箭。”完颜娄室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更多的箭矢倾泻而下。
岳云的亲兵们拼死冲上来,用盾牌护住他,且战且退。
“少将军!快走!”亲兵队长嘶声吼道,“金狗太多——!”
岳云咬着牙,望着那面大纛,望着那个勒马而立的身影。
他的手,死死攥着银锤。
但他没有冲。
他知道冲不过去。
“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数十名亲兵护着他,向谷中撤退。
身后,箭矢依旧在追,钉在地上,咄咄作响。
土坡上,完颜娄室望着那片撤退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都统大人。”胡实海策马上前,抱拳道,“那小崽子跑不远,末将请命去追!”
完颜娄室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撤退的身影,落在谷中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寨栅上,落在那面依旧在风中猎猎的“岳”字大旗上。
“天亮了。”他说。
东方,太阳已经升起。
谷中,梁军的援军正源源不断赶来。
“传令。”完颜娄室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全军撤退。”
胡实海愣住了。
“都统大人,纥石烈阿邻和完颜布达两位将军战死了!咱们就这样撤了?”
完颜娄室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胡实海的脊背微微一凉。
“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完颜娄室问。
胡实海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完颜娄室不再看他。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谷中那片狼藉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金兵尸体,看了一眼那面依旧在风中猎猎的“岳”字大旗。
然后他勒转马头。
“撤。”
号角声响起。
那声音低沉,绵长,在晨光中传开,穿透山谷,穿透松林,穿透每一个金兵的耳朵。
金兵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满谷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谷中,岳云抱着汤怀的尸体,一动不动,口中喃喃的道:“叔,侄儿来晚了,来晚了……”
杨再兴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晨光照在汤怀脸上。
杨再兴望着那些退去的金兵,望着那面渐渐远去的黑狼大纛,忽然开口:
“少将军,金狗退了。”
岳云没有作声,良久过后,岳云方才都:“杨将军,去买一口棺木,收殓汤叔的遗体。再派人去威胜州,禀报岳帅,汤怀将军……阵亡了……汤叔没了……”
在军中,岳云称呼岳飞只有岳帅这一种。
杨再兴抱拳:“得令!”
岳云抱着汤怀,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热泪滚滚而出,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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