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嘴唇翕动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冲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柴大官人,”他的声音很轻,“放心。岳帅有分寸。”
柴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那片烟尘消失的方向,望着那面越来越模糊的“岳”字大旗,望着远处那面依旧在风中猎猎的“夏”字大旗。
良久。
“林教头。”他忽然开口。
“嗯?”
“岳帅……今年多大?”
林冲微微一怔。
他想了一下。
“二十五?二十六?记不太清了。”
柴进沉默了。
二十五六岁。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沧州横海郡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每天打猎、饮酒、结交江湖好汉,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尸山血海的城头上,看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带着三千骑兵去对抗十万西夏大军。
“后生可畏。”他轻声说。
林冲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那面“夏”字大旗,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敌军烟尘,握紧了手中的蛇矛。
半个时辰。
果然只有半个时辰。
那面“夏”字大旗再次出现在长安城外。
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步跋子。
铁鹞子。
西夏最精锐的重装骑兵,人马俱甲,长矛如林,在冬日的原野上列成一道钢铁城墙。
那城墙缓缓前移,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颤抖。
铁鹞子身后,是擒生军。
那些人穿着半旧的皮甲,持刀握枪,沉默如石。
他们没有铁鹞子的厚重铁甲,没有步跋子的敏捷,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条铁链。
铁链的一端,拴着一个汉人百姓的脖子。
那些百姓被驱赶着走在最前面,老人、妇人、孩子,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城头上,林冲的瞳孔骤然收缩。
“西贼——”他的声音在发抖,“西贼用百姓当盾牌!”
城下,察哥勒马立于土丘之上,望着城头那面明黄龙纛,嘴角微微勾起。
“史进,”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不是要救长安吗?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救。”
他抬起手。
“攻城。”
号角声再次响起。
那些被驱赶的百姓被迫向前跑,跑向城墙,跑向那面明黄龙纛,跑向死亡。
城头上,无数弓弦已经拉开。
但没有一个人敢放箭。
那些百姓里,有他们的亲人,甚至还有爹娘妻儿,兄弟姐妹……
他们怎么能放箭?
“林督护!”王德的声音在发抖,“怎么办?”
林冲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城下,盯着那些被驱赶着跑向城墙的百姓,盯着那面越来越近的“夏”字大旗,盯着旗下那个勒马而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金甲身影。
他的手,握紧了蛇矛。
就在这时——
“呜——!”
号角声从东面响起。
那声音低沉,绵长,穿透战鼓的轰鸣,穿透漫天的烟尘,穿透每一个人心头。
所有人同时转头。
灞上方向。
烟尘滚滚。
烟尘中,那面“岳”字大旗正在急速移动,向着城南的方向。
“岳帅的骑兵冲过来了!”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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