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抬着沉重的钩梯,在盾牌掩护下,向着磁州城墙缓缓逼近。
箭矢从城头射下,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和铁甲上,不时有士卒中箭倒下,但整个阵线依旧顽强地向前推进。
真正的攻城血战,开始了。
攻城战持续了三日。
磁州城墙下,尸骸堆积如山,血迹将土地浸染成黑褐色。
城墙多处出现巨大破损,梁军士卒日夜抢修,人人面带倦容,眼布血丝。
联军同样损失惨重,宋军士气低迷,蒙古骑兵在城下丢下了不少尸体后,袭扰变得谨慎。
唯有完颜兀术的女真兵依旧凶悍,一次次冲上城墙,又一次次被舍生忘死的梁军赶下去。
韩世忠始终屹立在最危险的城段,指挥若定。
在城外扎营的呼延灼时不时派花荣率领骑射军去攻击攻城的联军。
射了就走,绝不纠缠。
如果联军集中重兵攻打一面城墙,呼延灼、韩滔和彭玘就率领重骑兵出击,冲击一番,围着磁州绕一圈,返回营寨。
若遇蒙古骑兵纠缠,花荣、孙立就率领骑射兵出寨接应。
第四日清晨,联军正准备发动新一轮,也是他们认为最具决定性的一波攻势时——
南面,赵州方向,一骑红尘滚滚而来,直扑金军后阵!
那探马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扑到完颜兀术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殿……殿下!南面!南面发现大队梁军!打着……打着黄龙大纛旗!兵力不下五万,先锋已过卫州,正朝赵州疾进!”
“什么?!”完颜兀术如遭雷击,猛地抓住探马衣领,“你看清楚了?黄龙大纛旗?史进来了?!”
“千真万确!皇旗黄罗伞盖,声势极大!前锋骑兵斥候已与我游骑交手!”
高坡上,完颜兀术、闻讯赶来的合不勒、云天彪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史进亲征!
五万生力军!
“韩世忠……原来是在等这个!”完颜兀术咬牙切齿,他终于明白韩世忠为何死守磁州,为何面对围攻应对得如此坚韧——磁州不仅是诱饵,更是钉死他们的一颗钉子,等着史进这把铁锤从后面砸下来!
“四殿下,怎么办?”云天彪声音发颤,刘豫军本就连日受挫,若被梁军内外夹击……
合不勒啐了一口,看着南面扬起的更高烟尘,浅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精明与果断:“羊圈里闯进了老虎,狼群就该退到一旁,看看再做决定!”
“撤!”完颜兀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充满不甘与怨毒,“传令全军,暂停攻城,向后稍退。”
撤退的命令比进攻的命令传递得更快。
原本气势汹汹的联军,顷刻间便消停了下来。
金军先撤,宋军为女真人断后。
城头上的梁军,目睹这突如其来、堪称戏剧性的一幕,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尸山血海的惨烈攻防,到敌军如同退潮般仓皇瓦解,这转变太快,太不真实。
“金狗……退了?”一个满脸烟灰的年轻士卒喃喃道,手中紧紧握着的长矛微微颤抖。
“宋兵也在跑!”
“有诈!小心有诈!”有老成的军校厉声喝道,警惕地扫视城外,生怕这是诱敌出城的诡计。
连日苦战,敌军攻势凶猛如潮,怎会因南面一点烟尘就全线崩溃?这不合常理!
就在惊疑不定之际,数骑背插赤色令旗的游骑从南面飞驰至城下,对着城头激动地挥舞手臂,放声高喊:
“报——陛下亲率大军已过赵州,距此不到八十里!”
声音顺着风传上城头,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守军耳中。
短暂的沉寂后,巨大的、几乎要掀翻城垣的欢呼声猛然爆发!
“陛下!是陛下来了!”
“援军到了!原来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万岁!万岁!”
……
泪水混着血污,从许多硬汉的脸颊滚落。
绝处逢生的狂喜,坚守得值的激动,以及对皇帝亲临的振奋,交织成澎湃的情感洪流。
帅旗之下,韩世忠紧绷了数日的面容终于松弛,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眼神旋即变得锐利而恭谨。
他侧首对身旁的鲁智深、吴用、呼延灼沉声道:“鲁师兄,呼延将军,速点两千精骑,随我出城十里,迎接圣驾!中令相公,你与其余诸将严守城池,清理战场,谨防敌军诡计或溃兵反噬!”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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