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他妈的又在重演!”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除了愤怒,更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他熟知的那段历史阴影,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笼罩了下来。
公孙胜默默捡起军报和奏折,轻轻拂去灰尘,放在一旁完好的几案上。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像一股清泉试图浇灭沸腾的岩浆:“陛下,关将军固然有错,其情可悯,其心可诛否?他求胜心切,欲速定河北,亦是出于公心。如今败局已定,问责惩处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向河北:“刘豫诈胜,必气焰嚣张,可能西进威胁韩元帅侧翼,甚至南下寇掠。如今韩帅正在莽原凹和金军主力大战(韩世忠的捷报尚未发出),如果刘豫率军西进,和完颜兀术形成夹击之势……”
史进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舆图。
公孙胜的话像冰水,渐渐浇灭了他狂暴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急速运转的思绪。
是啊,发火有什么用?
砍了关胜的头,宣赞就能复活吗?
败局就能扭转吗?
不能。
他是皇帝,是大梁之主。
他的兄弟血染沙场,他的将士尸骨未寒,他的北伐大业遭遇重挫。
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是必须做出决断,稳住危局,甚至……逆转颓势的时候!
史进猛地闭眼,深吸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血丝,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
“国师,”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定,“拟旨。”
“第一,欧鹏、邓飞所部五千精锐,不必再守卫州。令其即刻拔营,昼夜兼程北上,进驻赵州!要以最快速度与韩世忠部取得联系,告诉他关胜战败之事,但是他不用为东线局势担忧,他的侧翼,我来补!”
“第二,”史进目光如刀,扫过洛阳的方位,“洛阳防务,托付于你。若有宵小敢趁乱作祟,格杀勿论!”
“第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亲率亲卫军和洛阳大营的三万人马——留下两万五守卫洛阳——三日后,渡过黄河北援!”
公孙胜猛然抬头:“陛下要御驾亲征?”
“不错!”史进大步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黄河北岸,“东线溃败,韩良臣的侧翼已露,军心动荡之际,我不去,谁去?只有我亲临河北,才能告诉全军将士,也告诉完颜兀术和刘豫——大梁的皇帝在这里,北伐的旗帜,倒不了!”
他转过身,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高大而挺拔:“关胜的败,只是东路北伐军失败,我大梁的北伐还没有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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