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原凹的硝烟尚未散尽。
火墙余烬仍在苟延残喘地吞吐着暗红的火舌,将满目疮痍的战场映照得如同森罗地狱。
焦臭与血腥混杂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吸入口鼻便是黏腻的死亡气息。
洼地南端,围歼的圈子正在收紧。
呼延灼的铁骑军如铜墙铁壁般扎在外围,五千重骑沉默肃立,人马披甲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内圈,彭玘、杨雄、袁朗率领的步兵层层推进,刀盾在前,长枪如林,弓弩手在缝隙中引弦待发。
更近处,索超、杜壆、山士奇、马灵、魏定国、单廷珪、杨林、花荣、孙立、马麟、杨春——十一员梁军骁将各率亲兵,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
他们并未急于冲锋,只是缓缓策马,步步紧逼,马蹄踏过血泊,发出黏稠的“啪嗒”声。
网中央,只剩最后一片方圆不足三十步的阵地。
三百余名金兵背靠背挤在一起,人人带伤,甲裂刀残。
他们围成一个小小的圆阵,象征着完颜讹里朵的金边熊罢旗已破败不堪,旗面被箭矢撕开数道裂口,在热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完颜讹里朵立在旗下,头盔不知何时已失落,花白的头发散乱披散,脸上血污与烟灰混作一团。
他左肩的锁子甲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攥着那柄已崩出数处缺口的弯刀,浑浊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越逼越近的梁军。
他身侧,一员虎背熊腰的女真猛将如同受伤的凶兽,正是猛安完颜破山。
即便甲叶上插着七八支箭矢,血流满身,仍如山岳般屹立不倒。
他双手各持一柄短柄狼牙棒,棒头尖刺挂满碎肉血沫,脚下已倒了十余具梁军士卒的尸体。
“三殿下,”完颜破山声音嘶哑如破锣,却依然带着凶悍,“末将护您杀出去!”
完颜讹里朵惨然一笑,目光越过层层围兵,望向北面——那里,完颜兀术的大纛仍在,厮杀声震天,但距离此地已隔着一片火海和无数尸骸。
“杀出去?”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往哪里杀?”
话音刚落,梁军阵中一声暴喝炸响:
“金狗受死!”
索超一马当先,金蘸斧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劈完颜破山面门!
这位急先锋早就按捺不住,眼见金军残兵已成瓮中之鳖,哪里还耐得住性子?
“来得好!”完颜破山狂吼一声,竟不闪不避,左手狼牙棒向上猛磕!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索超只觉虎口发麻,斧头竟被磕得向上弹起!
他心中暗惊:这金狗重伤之下竟还有这般威势!
完颜破山得势不饶人,右手狼牙棒顺势横扫,直取索超腰肋!
这一棒若是砸实,便是铁甲也要凹陷!
电光石火间,一杆浑铁点钢枪从侧面疾刺而至!
“着!”
杜壆及时出手,枪尖精准点在狼牙棒中段!
他这一刺用了巧劲,并非硬挡,而是借力引偏。
完颜破山的狼牙棒被带得一歪,擦着索超的甲叶划过,刮出一溜刺目火星。
“并肩子上!”山士奇大喝,手中铁棒已当头砸下!
马灵、魏定国、单廷珪、杨林四将几乎同时出手!
刀、枪、斧、鞭,四般兵刃从不同角度攻向完颜破山!
完颜破山狂性大发,双棒舞成一片黑风,竟在五将围攻下左支右挡,又硬生生撑了七八个回合!
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竟逼得五将一时无法近身。
但梁军岂止这数人?
花荣在二十步外立马张弓,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嗖!”
一箭正中完颜破山右腿膝弯!
箭镞穿透双层胫甲,深深没入血肉!
完颜破山闷哼一声,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但他凶悍不减,左手狼牙棒横扫,又将逼上前来的杨春逼退。
“完颜猛安!”完颜讹里朵嘶声欲冲上,却被亲兵死死拉住。
便在此时,孙立、马麟从两侧突入!
孙立长枪如蛇,直刺完颜破山咽喉;
马麟双刀如剪,斩向其腰间!
完颜破山已来不及格挡,竟不避不让,右手狼牙棒用尽最后力气砸向孙立,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噗嗤!”
孙立长枪抢先一步刺入其咽喉,枪尖透颈而出!
几乎同时,马麟双刀斩入其腰肋,深可见骨!
完颜破山双目圆瞪,手中狼牙棒终究无力落下,“当啷”坠地。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从喉间、腰间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汇成一滩。
这位女真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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