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之愿,望陛下察之。”
一番话说完,殿中寂静。
史进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节奏的“嗒、嗒”声。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郑彪心头一紧。
“圣公美意,我心领了。”史进缓缓开口,“兄弟之邦,共抗金虏……听起来不错。”
郑彪刚欲松口气,却听史进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结盟,总要有些诚意。空口白话,我如何信你?”
“陛下之意是……”郑彪谨慎问道。
史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金虏虽败,元气犹存。北伐之事,耗费钱粮无数。都说‘苏杭熟,天下足’,江南富庶,甲于天下。这样吧——”
他伸出五指,在郑彪面前一晃:“五十万石粮草。只要贵国能筹措五十万石粮草,运抵江北,助我大军北伐。这,便是结盟的诚意。有了这份诚意,朕自然相信,贵国圣公会是个可靠的‘兄弟’,不会在我北伐之时,突然在背后捅上一刀。”
五十万石!
郑彪脑袋里“嗡”的一声,几乎以为听错了。
他猛地抬头,失声道:“陛下!这……这数目太过巨大!我国近年来用兵、赈灾,府库亦不充盈,一时之间,如何拿得出这许多粮草?这……”
“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可以先付五成的首付,剩下的分期支付。”史进打断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今年先送二十五万石,剩下的二十五万石分五年支付,每年五万石。我不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再者说,苏杭之富,谁人不知?五十万石粮草,对别处或是天文数字,对你们明国……不过九牛一毛吧?若连这点诚意都舍不得,我怎么相信,你们不会重演故伎,趁我北伐,偷袭我的后方呢?”
史进的声音陡然转冷:“毕竟,你们是做过一次的。”
郑彪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定了定神,强行稳住声线:“陛下,此事关系重大,外臣不敢擅专,须得返回杭州,禀报我主圣公,方能答复。”
随即,郑彪决定反击,问道:“陛下要我家圣公拿出五十万石粮食表示诚意,敢问陛下有什么表达大梁的诚意呢?”
“我刚称帝没有几年,后宫尚不充盈。”史进说得慢条斯理,仿佛在讨论一件寻常家事,“如果你家圣公不弃,我愿意用我自己和明国结秦晋之好。如此一来,你我两国便是姻亲,这盟约,岂不比那空口白话的‘兄弟’牢靠得多?”
郑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滚烫,心中早已骂开了:无赖!无耻之徒!这分明是既要钱粮,还要女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好容易才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怒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陛下……陛下厚爱,外臣……感激不尽。只是联姻之事,关乎国体,亦须……亦须禀明圣公裁夺。”
“当然,当然。”史进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不急。太尉可以慢慢回去禀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紫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快步走入,在丹陛下躬身行礼:“臣吏部尚书乐和,有要事启奏陛下。”
史进看向他:“讲。”
乐和声音清晰:“启奏陛下,楚王庆的皇后段三娘,率楚国王室家眷、旧臣共一百二十七人,在吴玠将军所派兵马护卫下,已抵达洛阳城南五十里处。预计午后可入城。应如何安置,请陛下示下。”
此言一出,郑彪如遭雷击,浑身剧震,险些从绣墩上滑下去!
王庆的皇后!
家眷!
他们……他们竟然被吴玠大军剿灭了?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顺从地被“护送”到洛阳?
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押解!
是献俘!
史进仿佛才想起郑彪还在殿中,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让郑太尉见笑了。些许降人琐事,扰了太尉清听。”他随即对乐和吩咐道:“段氏虽为亡国之后,亦曾是一国女主。乐卿,你先代我出城迎接,以礼相待。入城后,安排馆驿暂住。稍后,让皇后亲自去驿馆探望一下这位……楚国的皇后吧。毕竟都是女子,或许有话可说。”
“臣遵旨。”乐和领命,躬身退下。
史进这才又看向面如死灰的郑彪,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郑太尉,方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结盟之事。太尉回去后,可要好好向圣公陈说我的诚意。”
郑彪浑浑噩噩地站起身,行礼,告退。
他走出紫微殿时,脚步虚浮,秋日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王庆彻底完了。
连皇后家眷都被当成“礼物”送到了洛阳,楚国最后一点复国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显而易见,史进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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