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双斧翻飞,浑身浴血,脚下已不知踩碎了多少具尸体——有金兵的,也有虎豹营自家弟兄的。
他杀得兴起,哇哇怪叫着向前猛冲,斧头劈开一面盾牌,顺势削掉了盾后金兵半张脸。
“痛快!痛快!”李逵大口喘息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可下一刻,三柄弯刀同时从不同角度劈来。
李逵勉强格开两柄,第三柄却狠狠砍在他左肩甲上。
铁甲崩裂,入肉三分。
“直娘贼!”李逵痛吼一声,右斧横扫,将那偷袭的金兵拦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
他环顾四周,心头第一次掠过寒意。
这些金兵……不一样。
若是宋军,被虎豹营这般不要命地冲杀,早就溃散了。
可眼前这些女真兵,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被激怒的狼群,眼睛里冒着凶光,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樊瑞的剑已砍出缺口,项充的飞刀袋快空了,李衮的标枪只剩最后一支,鲍旭那门板大的丧门剑上挂满了碎肉和骨渣,每一次挥动都沉重几分。
八百虎豹营,从登岸到现在不过一刻钟,已倒下近两百人。
而金军,死伤更多,却越战越凶。
“兄弟们,往前杀,狭路相逢勇者胜!”樊瑞嘶声大吼,长剑刺穿一名金兵咽喉。
正是因为虎豹营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抵住了金军最凶猛的一波反扑,秦明、杨雄、石秀才得以喘息,在混乱中收拢溃散的士卒,重新结起防线。
而真正的转机,来自汴河南岸外围。
“骑射营——迂回游射!”
花荣的声音冷静得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
五百骑射营并未直冲战阵核心,而是如同一群精准的猎鹰,沿着战场边缘高速掠过。
他们挽弓搭箭,箭矢专射金军阵型最密集处、军官旗帜所在、正欲集结发起冲锋的预备队。
一轮齐射,七八十金兵倒地。
不等金军弓箭手还击,骑射营已拨转马头,撤出射程,绕个弧线,从另一角度再次切入。
“嗖嗖嗖——”
箭雨再临。
这种打了就跑、专攻软肋的战术,让金军骑兵有力无处使。
追,追不上;不追,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家队伍被一层层削薄。
完颜阇母亲率一千五百合扎军向着冲过来的史进迎头杀去。
合扎就是金国将领的亲兵。
尤其是这完颜阇母的合扎,都是从白山黑水中杀出来的女真精锐,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人马皆披重甲,是完颜阇母麾下最锋利的刀。
此刻,刀锋出鞘。
两支骑兵,一支自上而下如猛虎下山,一支自坡上俯冲如饿狼扑食,在汴河南岸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
金属撞击声、战马嘶鸣声、骨骼碎裂声、垂死惨嚎声,瞬间淹没了天地间一切声响。
史进一马当先,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色旋风,当先劈入合扎军阵。
刀光过处,一名合扎十夫长连人带矛被斩成两截。
但更多的弯刀从四面八方劈来。
这些合扎果然不是寻常金兵可比,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攻马,两人斩人,刀法狠辣刁钻,专攻甲胄缝隙。
“保护寨主!”
吕方、郭盛两杆方天画戟死死护住史进左右,郁保四紧随其后,四人组成一个小小锋矢,以史进为尖,拼命向前凿穿。
董平双枪如龙,穆弘大刀翻飞,魏定国、单廷珪一火一水两杆枪左右策应。
梁山骑兵都知道此战关键,无不拼死向前。
完颜阇母的目标同样明确。
他根本不理睬其他梁山将领,弯刀直指那面杏黄大旗下的大将。
“让开!”
完颜阇母暴喝一声,弯刀横扫,将两名试图阻拦的梁山骑兵连人带马砍翻,胯下战马毫不停留,直冲史进!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贼南蛮受死!”完颜阇母弯刀高举,借着马势,一刀劈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重若千钧,刀未至,凛冽的杀气已刺得人面皮生疼。
史进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一刀不能退,更不能躲。
主帅交锋,气势一失,全军皆溃。
“来得好!”
史进暴喝一声,竟不闪不避,三尖两刃刀由下而上,全力上撩!
“铛——!!!”
两柄兵刃撞击的巨响,仿佛晴天霹雳,震得周围数丈内的人耳膜欲裂。
火星四溅。
史进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刀杆。
胯下战马长嘶一声,连退三步,险些跪倒。
完颜阇母同样不好受,弯刀被震得高高荡起,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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