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收匣
雪停了又下,日子在阴云里一天天往年底滑。
沈堂凇将那块青玉用软布裹好,放进匣子底层。上头又搁了凝水匕首和乌木簪。合上盖子时,木扣发出轻轻的“咔哒”一声。
他抱着匣子站了一会儿,走到屋里靠墙的旧柜子前,蹲下身来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里面堆着些不穿的夏衣,他拨开一角,将匣子塞到最里头,再把衣服拨拉回去,盖严实了。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走回书案前坐下。窗户外头灰蒙蒙的,也看不清是雪是云。
胡管事端了碗热汤进来,见他坐着发呆,把碗搁在桌上。“先生,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这天儿越来越冻了。”
“嗯。”沈堂凇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是姜汤。
“今儿个是初十了,”胡管事站在旁边念叨,“您这阵子都不去文思殿,宫里……不会怪罪吧?”
“司天监年关事多,已经告过假了。”沈堂凇低着头喝汤。
胡管事瞧着他那样子,还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转身出去了。
喝完汤,沈堂凇在屋里坐了会儿,起身穿好外袍戴上帽子,打算去司天监。
外面还是下着雪,他低着头走路,靴子踩在雪地上,陷进去一个个浅坑。街上来往的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司天监里倒是比外头暖和些。温九爻正伏在案上看星图,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是他,笑了笑:“来了?正好,帮我把这几日的观测记录理一理,有些地方我瞧着不太对。”
沈堂凇应了声,走到自己那张桌子前坐下。桌上堆着不少卷宗,他一份份翻开,拿起笔开始核对。
温九爻看了一会儿星图,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雪。
“这场雪下得久。”他说。
“嗯。”沈堂凇头也没抬,还在核对那些卷宗。
“瑞雪兆丰年,”温九爻慢悠悠道,“但愿是个好年景。”
沈堂凇手里的笔顿了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他拿过另一张纸盖住,继续往下写。
中午时候,他在司天监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整理卷宗,一直坐到天色暗下来。温九爻先走了,走前叫他早些回去。
沈堂凇应了,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又点起一盏油灯,就着那点昏黄的光,继续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星位。
直到外头响起打更的梆子声,他才惊觉时辰不早了。收拾好东西,吹熄灯,锁上门往外走。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雪依旧下个不停,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到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冷风从领口袖口钻进去,冻得人直打哆嗦。
回到澄心苑,胡管事已经睡了。他自己打了盆热水泡了会儿脚,换上干净袜子,躺到床上。
被窝里很冷,他蜷起身子,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
第二天他还是去了司天监。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偶尔在街上遇到熟人,他也只是点点头,不多说话。陈阿沅的铺子他一直没再去,倒是陈阿沅托人捎了句话,问他怎么最近不来了。他让捎话的人带回去,说天冷,懒得出门。
其实不是懒,是不想动。去哪儿都觉得没意思,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文思殿那边,他告假之后,萧容与让常平来问过一次,说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他说司天监年底事忙,走不开。常平回去复命,后来也就没再来。
这样也好,沈堂凇想。离得远些,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总会慢慢淡下去。
腊月二十那天,宫里开始预备祭灶。司天监也得派人去帮忙。温九爻年纪大了,这差事自然落到沈堂凇头上。
他换上少监的官服,跟着礼部的官员进宫。一路走,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客气地回应,不多说一句。
祭典设在奉先殿前的广场上。时辰还没到,官员们三三两两聚着说话。沈堂凇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着,低着头看自己的靴尖。
“沈少监。”有人叫他。
他头看见是贺阑川。贺阑川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瘦了些,眼下有浓重的青影。
“贺将军。”沈堂凇拱手。
“有些日子没见了。”贺阑川走到他旁边,“听说你最近都在司天监忙?”
“是,年关事多。”沈堂凇顿了顿,还是问,“北疆……有消息吗?”
贺阑川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还没有。颜无纠去了快半个月,一点音讯都没传回来。”他收回视线,看向沈堂凇,“不过没消息,有时候就是好消息。”
沈堂凇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子瑜真出了事,消息早该传回来了。现在这样拖着,至少说明人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
“会没事的。”他说。
“嗯。”
祭典很快开始了。钟鼓齐鸣,烟气缭绕。沈堂凇跟着众人跪拜行礼,心思飘得老远。
仪式结束,官员们陆续散去。沈堂凇随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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