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就是规则里提到的后山方向。
而在村口最近的一栋屋舍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粗布对襟衫,腰间系着黑色布带的中年男人。
他面皮黄瘦,颧骨突出,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走近的林野一行人。
目光在众人湿透的衣衫上扫过,最后落在打头的林野身上,缓缓开口:
“外乡人?湿了衣衫,犯了水忌讳,村西头有客舍,可供栖身,入夜后,莫要乱走。”
说完,他抬手指了指村子西侧一条岔路,便不再言语。
转身推开那挂着白灯笼的屋舍门,走了进去,门扉吱呀一声合拢。
规则第一条:入夜必归客舍。
林野看了看天色。
村里,雾气差不多散尽,依照光线能判断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
“先去客舍。”林野领着众人朝着中年男人指示的方向走去。
客舍位于村子西侧边缘,是一栋独立带个小院的平房,比村里其他屋子看起来稍微新一点。
院门虚掩,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天井,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青苔。
正面是三间并排的屋子,门上都挂着简陋的木牌,分别写着甲乙丙等字,字迹歪斜模糊。
屋子里陈设极其简单,只有木板通铺,一张旧桌和两把条凳,以及墙角一个陶土水罐。
被褥是粗布的,颜色灰暗,摸上去潮乎乎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院子里,换好衣服的众人沉默地拧着湿透的衣物。
衣物上的海水渍痕怎么也洗不干净,晾在院中拉起的麻绳上,滴滴答答渗着水,颜色却依旧带着一种晦暗的墨绿。
陈鹏手持罗盘,眉头紧锁。
“此地气机驳杂紊乱,阴秽之气如附骨之疽,尤其水脉所在,怨念深重。”他脸色凝重,“那河……绝不仅仅是条河。”
哈里斯白他一眼:“神神叨叨说什么呢,只要不眼瞎,谁看不出来水有问题。”
陈鹏:“……”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摩根检查完门窗,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炉子和一个旧瓦罐,蹲在天井角落开始生火。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些密封的干粮,又犹豫了一下,看向林野和姜念希。
姜念希微微摇头,示意无需为她特别准备。
摩根点点头,专心煮起一罐混合了干菜和肉干的糊状食物。
很快,一股带着烟熏和盐味的香气弥散开来,勉强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潮湿。
菲妮和上野次郎检查完院墙,确认暂时安全后,也各自找了块稍微干燥的地方坐下休息。
伊莎裹着一条从客舍柜子里翻出的旧毯子,靠在“甲”字房的门口,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黑猫蜷在她脚边,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倾听着院外的寂静。
林野和姜念希站在天井中央,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村落。
村落依旧死寂,但并非完全无人。
偶尔,能看到某个屋舍的门扉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又迅速关上。
那些岛民确实存在,却又刻意与外来者保持着距离,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夫君,此村……”
姜念希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所有人瞬间警觉的站了起来。
院门被轻轻叩响,三下,节奏平稳。
陈鹏看了林野一眼,得到示意后,上前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她挎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面容枯槁。
但眼神却不像之前那老人和中年男人那般麻木,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警惕。
她的目光先落在开门的陈鹏身上,上下打量,尤其在陈鹏腰间悬挂的桃木剑和符袋上停留片刻,然后扫过院内众人。
“客从外来,湿了水,犯了忌。”老妪开口。
“村里有规矩,入乡随俗,这是些米粮,干净,可食。”
老妪掀开竹篮上的蓝布,里面是几个粗陶碗,盛着些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糙米和几块颜色暗淡的薯类,还有一小把干瘪的菜蔬。
陈鹏连忙拱手:“多谢婆婆馈赠。”
他小心地接过竹篮,没有立刻拿取食物,而是放在门内地上。
老妪对他的礼数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却并未离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了些:“后生,听老婆子一句,村里转转无妨,莫近河边,莫望后山,更莫去那废了的码头,白日里……也未必都安稳。”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村落深处:“尤其那河……夜里莫近,白日里若见水上起雾,或是有东西漂下来……也莫看,莫问,速速离去。”
说完,不等陈鹏再问,老妪便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入狭窄的村道,很快消失在一座屋舍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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