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脑袋,像是在强打精神。
祝颂安扶了他一把,“头晕就多躺会,医生还没那么快过来。”
闻祈明却摇了摇头,“不了,反正也睡不着。”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祝颂安察觉到他似乎难得的有话要说,就拽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了,也不催促,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我有时候会这样,自己在家坐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很奇怪,”
让闻祈明把这种事说出口果然很艰难,刚开头几个字就像是从喉咙口硬生生挤出来的,说到后半段才逐渐流畅。
祝颂安心头一紧,视线往下挪才发现闻祈明的手在轻轻地发着颤,于是他把自己的手盖在了闻祈明的手背上,握住,“很难受吧?”
闻祈明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后才说,“不难受。”
这次没有刻意掩饰,放空的时候,眼泪虽然莫名其妙地就流下来了,心里却空荡荡的,可当他真觉得难受到无法排解的时候,泪腺却像是被争先恐后想要宣泄的情绪堵住了,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本以为能说道这个地步就是极限了,但闻祈明又深吸一口气。
“我之前……也挂过一次号。”
闻祈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回避了祝颂安关切的视线,而是看向他身后茶几上的花瓶——他这才发现原本里面有些蔫了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祝颂安换掉了,新换的花他也不认识,只是能看出来和之前的品种不一样,浅蓝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像是蓬松的裙摆,开得正盛。
“然后呢?”祝颂安确实没想到闻祈明还自己去找过医生,“医生怎么说?是他的治疗办法没用还是……”
闻祈明听见他的追问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不是,”他摇摇头,“我挂了号,但我没进去。”
祝颂安一愣。
“我……其实是一个很懦弱的人,”说到这,闻祈明僵硬地挂了个笑,像是在缓和气氛,但更像是在自嘲,“我在那门口等,当时,那附近有一对母子,母亲在打电话,可能是跟孩子的父亲吧,说’你儿子得了神经病‘,孩子就缩在椅子上哭。”
祝颂安错愕地看着他,
“你可能不能理解吧,但当时我站在那,就觉得,就觉得她骂的不止是那个小孩,还有我,我想去帮帮他,可我又能帮到他什么呢?于是我就走了,连诊室的门都没敢进去……我这个人,其实挺没用的。”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祝颂安急切地摇摇头,回过味来后,随即心里就冒出了火:如果闻祈明没有听到那些话,他是不是就能好好地去看医生,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了。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闻祈明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思考。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有人在慌乱的跑动,“医生”“医生”的叫声此起彼伏,两人被打断,一同看向窗外,便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飞快地从窗外跑过,随即就是护士推着推车飞快地过去,上面器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不绝于耳,直到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这是这层楼里难得吵闹的时刻。
直到这阵杂乱的声音平息,闻祈明才像终于想出了答案:“可能,就算她没说那些话,我也没有走进去的勇气。”
他语调平平,眼眶却渐渐开始红了,“颂安,我一直就是一个很懦弱的人。”
因为懦弱,他一直以来才不想也不敢怀疑对自己百般压榨的“家人”;因为懦弱,所以他对自己的感情百般回避,也不敢回应;因为懦弱,所以他才会自暴自弃地跳进那条江里,幻想着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痛苦……结果呢?他的命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自己也不想要了,可他却让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担惊受怕,还差点连累了祝颂安。
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祝颂安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在闻祈明的后脑勺上搓了搓,是无声的安慰。
可能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好像什么苦楚都能往肚子里咽,这样,重新走到人前时,又能摆出一副如无其事的模样;可一旦被人揭穿了,被人安慰了,那强撑的镇定就会被打碎,粘都粘不回来,只能任由自己原形毕露。
他不再开口,喉结上下滚动,努力地把哽咽的声音吞了回去,可闸门被击碎了,难过就伺机涌出来,覆水难收,眼前的一切很快就模糊了,桌上的花还有面前人的双眼,全都化成了蓝色的虚影,像是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
这太难堪了,他想。
他的眼眶越来越热,越来越烫,烫得敏感的泪腺开始不断地分泌眼泪,控制不住地一颗颗地往下落。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而且还是在祝颂安面前。
闻祈明屏住呼吸想忍住,但是忍不住,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任由它往外流。
他本身就是偏凌厉的长相,平常看来,并不会让人感觉脆弱,可此时,散乱的额发缓和了他锋利的眉眼,一滴滴的眼泪落下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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