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已经极为利落地搬来几把椅子,摆在温玉桌的对面。
宁玄策没有矫情,撩起玄青色锦袍下摆,坦然落座。
宁远山和许崇年分列两侧站着,赵灵珊则大喇喇地拽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翘起的二郎腿还没来得及稳住,就被宁远山狠狠瞪了一眼,她嘿嘿一笑,把腿放了下来。
“中州宁氏,宁玄策。“
宁玄策双手抱拳,声音不卑不亢,“冒昧叨扰林前辈清修,还望海涵。“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拿手指挠了挠铁柱的下巴。
铁柱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继续呼呼大睡。
“客气了,宁公子,喝茶。“
林七安朝红袖点了点头。红袖立刻上前。
用千年灵泉水斟了四杯仙茶,分别端到宁玄策和赵灵珊面前,又给站着的宁远山和许崇年各递了一杯。
宁远山双手接过茶杯,低头道了声谢。
许崇年圆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茶杯捧在手里没敢喝,眼珠子左转右转,偷偷观察包厢里的陈设。
赵灵珊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眉毛一挑。
“好茶。“赵灵珊由衷感叹。
她仰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回味了两息,又灌了一大口。
宁玄策端着茶杯,没有急着喝,拇指摩挲着杯沿。
“林前辈在拍卖会上连取三宝,出手之阔绰,令在下叹为观止。“
宁玄策斟酌着措辞。
“玄策带队来南域历练,见识浅薄,不知前辈出自哪方地界?“
宁玄策的问话在包厢里落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林七安没有急着回答。
食指拨弄着茶杯边沿,发出极轻的瓷器摩擦声。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头,眯着眼,紫色闪电纹路一明一暗,鼻息吹出的透明小泡泡破了一个,又吹起一个。
包厢里安静了几息。
这几息对宁玄策来说格外漫长。
玄青色锦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腰间黑鞘长剑的赤红宝石在龙涎香的青烟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宁玄策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月白色锦袍穿得随意,袖口翻卷,领口系得松垮,整个人往紫檀木大椅上一靠,像是在自家后院歇晌。
没有刻意收敛的气机压迫,也没有故作高深的架子。
但就是这种随意,让宁玄策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越是强大的人,越不需要通过气势来证明什么。
反倒是自己,从进门到现在,腰间长剑的剑穗一直在微微晃动——那是手臂肌肉紧绷的连锁反应。
宁玄策察觉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从剑柄上移开,搭在了膝盖上。
“宁公子问我出自哪方地界?“
林七安终于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南边的,你们中州人大概没怎么听过。“
这句话信息量不大,但足够了。
宁玄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南域。
能在南域拥有这般底蕴,连紫阳宗内门长老都要跪迎。
出手就是数十万中品元石面不改色——宁玄策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南域已知的所有顶尖势力。
紫阳宗、寒月剑派、几个老牌世家……
没有一个姓林的。
宁远山站在宁玄策身后,灰白武袍的袖口里,折扇被捏得咯吱响。
许崇年圆脸上的表情僵硬,拘谨地端着茶杯,眼珠子偷偷瞟向琉璃窗旁的陆知游。
那个敞着衣襟、腰挂横刀和紫金酒葫芦的青衫男子,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他们一下。
仰头灌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也不擦。
许崇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种姿态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对另一群人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漠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漠视的资本。
看这包厢的规格,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赵灵珊坐在椅子上,一双黑亮的眸子骨碌碌地转,把包厢里每个人都打量了一圈。
她的视线最后停在了角落里那个穿水绿襦裙的少女身上。
阿莹正缩着肩膀低头摆弄衣角,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脑袋缩得更低了,活像一只被猫盯上的鹌鹑。
赵灵珊嘴角抽了抽,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好茶是真好茶,可这包厢里的气氛,怎么说呢……
不像是一群修为深厚的高手在会客,倒像是几个闲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前辈客气了。“宁玄策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放得很平稳。
“玄策此来并无他意,只是在拍卖会上见前辈出手不凡,心生敬佩,想来当面结识一番。“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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