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按着女孩肩膀的手,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那女孩听了之后,伸手攥住了他夹克的下摆,像是怕他走远。
就在这时候,明珠从甘蔗林里走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跟老K身边那个女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连头发扎的方式都一样。
老K的动作停住了。
他侧过头,看着明珠怀里那个女孩,又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衣角的那个。
两秒钟后他松开按着控制器的手,对着明珠的方向说了一句:“看来你的动作确实快一点,我一早就该想到老裴不靠谱。”
明珠没有往前。她站在距离越野车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怀里那个女孩安静的趴在她肩上,没有转头,像是在睡觉。
老K站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控制器从右手换到左手,拇指从按钮上挪开。
“你怀里那个不是我女儿。是别人家的孩子,被送来冒充的,她以为我是她爸爸,但我不是。我每年都会换一个,怕有人查到。我面前这个才是。”
他的声音很轻,但夜里的风把这个字送得很远。
老K侧过头,看着明珠怀里的女孩儿,又把目光移回自己身边这个。
“其实我是华国人,我的女儿也是华国人……华国生的人,应该回华国。”
他站起来,把夹克下摆从女儿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那女孩仰头看他,他伸手把女孩儿往警方的方向推了推。
“A市郊区一个货柜场里,第17号货柜,柜门锁是四位数密码,用的我女儿的生日。里面有账本、资金往来记录、境外接头人的联系方式。你们拿到那些东西,就能把我这条线上所有的钉子拔干净。”
他顿了顿,又说:“锁旁边还有一行字,用记号笔写的,看完你们就会明白了。”
江凛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你现在跟我们走,我承诺以后你还有见你女儿的机会。”
老K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控制器,又看了一眼女儿,然后松开了攥着衣摆的手。
“我不打算走了,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的。”
他抬起头,看着明珠的眼睛:“我女儿在你们手上,我就信你们。那批东西你们拿走,也把她带走,她在华国能好好长大!”
他往后退了一步,弯腰把那女孩推到前面。她踉跄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明珠面前,仰着头看她。明珠用空着的那只手牵住了她。
老K站在越野车旁边,看着那两个女孩儿,一个被明珠牵着,一个趴在明珠肩上。
他侧过身,拉开车门坐了回去。车门合上之前,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我真名叫李彦青。我不叫老K。”
车门关上了。引擎没有重新启动。
江凛喊了一声“退”,所有人都往后退。但等了十几秒,没有任何动静。
袁震从对讲机里说了一句:“拆弹组过去。”
拆弹组的人靠近越野车的时候,发现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老K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他一只手搭在控制器上,拇指距离按钮还有半厘米的距离,最后那一下,他没有按下去。
拆弹组的人把控制器取出来的时候,发现红灯已经灭了。
后座的座椅底下找到了第二个遥控接收器。
如果控制器被按下去,或者被拆弹组的人碰到线路,后备箱里的炸药就会起爆。但控制器断电的方式是手动开关,老K在坐回驾驶座的时候,把控制器背后的一个微型开关拨到了“关”的位置。
袁震站在越野车五米外,看着拆弹组的人把控制器装进屏蔽箱,转回头对江凛说:“看来对人世间还有留恋。”
江凛站在原地,看了明珠一眼。明珠把怀里那个女孩往上托了一下,她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
……
三天后,A市城郊货柜场,17号货柜。
柜门锁着,锁旁边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老鹰。”
于晓眠蹲在柜门前,报了一串数字。
柜门拉开的一瞬间,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个文件盒,每个盒子的侧面都标注了年份和地点。最外面的一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银行流水复印件、合同副本、手写的上下线名单。
有些页面上有用荧光笔标注过的痕迹,像是翻阅的人特意圈出来留给谁看的。
袁震站在货柜门口,没有进去。他看了里面的东西大概半分钟,然后转身走出几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说:“东西拿到了。比预想的全。这玩意儿市局和省厅都处理不了,得移交给国家层面。”
三天后,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驶入货柜场,十几个穿便装的人把文件盒一箱箱搬上车,车牌是首都的。全程没有拍照、没有记录。
同一周,华国与暹罗国警方联合发布一则简短通报:“近期双方联合开展了一次针对跨境有组织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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