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议员是在第二天早上赶到医院的。
他站在太平间门口,看着那扇灰色的铁门,站了很久,随行的人想上前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推开了门。
出来的时候,姜东元这位年过半百的男人第一次红了眼眶。他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江凛和明珠对视一眼,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很久,姜东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对着江凛和明珠深深鞠了一躬。
江凛赶紧伸手扶他:“姜议长......”
姜东元直起身,说出了从接到电话后的第一句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的,声音很轻很压抑。
“恩珠小时候,最怕黑。睡觉都要开着灯。她妈妈每天晚上给她留一盏小夜灯,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改......”他哽咽了一下,“见笑了.....我.....只是没想到我的恩珠会用这样的方式.....”
江凛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沉默。
“至于崔灿和金武洙的父亲……”
姜东元都不知道该恨崔灿和金武洙他们还是该恨自己。
“那家工厂,其实我只是挂名的负责人。真正管事的另有其人。而那次事故,是两个工人违规操作造成的......”他苦笑了一下,“当时的工厂正值需要引入新的投资的转型阶段,所以负责人要求将事故真正的原因压下去……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做不光害了几个家庭,还害了我的恩珠!”
后来的话他没再说下去。
“李有利的事,我会让律师处理.....”姜东元用手擦了擦眼角,他的声音里开始带着愤怒,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管花什么代价,我要她一辈子出不来。”
哪怕李有利已经拿到了司法认定的患有精神疾病的鉴定证书,相信以姜东元的能力,让李有利无声无息的死在监狱里也是有可能的。
姜东元讲完了自己的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江凛。江凛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你们去深谷里那几天,有好几拨人来找我,打听你们的事.....”
姜东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中有记者,有私家侦探,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我说你们是我故友的儿子和儿媳,恰好是华国警察,过来度蜜月的。别的我什么都没说....”
江凛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谢谢姜议长。”
姜议员摆摆手:“我就不留你们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是你们一路保重!”
..........
去机场的路上,是李永亨开车的。他这次开得很稳,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着急忙慌的了。到了机场,李永亨把车停在出发层,没有熄火。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行李箱搬出来,放在推车上,然后站直身体,对着江凛和明珠鞠了一躬。
“江少爷,明警官,你们一路顺风。”
江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做事稳重些,多听听你队长的......”
李永亨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江凛。
“这是本次航班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名单。我们查过了,没有异常。”
“辛苦了。”
江凛推着车走在前面,明珠落后了一点,她不断的揉着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凛停下来回头看着明珠。
“没什么......就是心跳突然有点快.......”
明珠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不一会儿,那种心悸的感觉消失了,她立刻跟上了江凛的脚步。
明珠的座位靠窗,江凛在中间,靠过道的位置空着。
江凛坐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
“怎么还是商务舱?”
“胡一帆安排的。”
江凛的眉头皱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一个空姐走过来,蹲在过道旁边,微笑着问他们需要什么。
她的笑容很标准,声音更是轻轻柔柔的:“请问需要喝点什么?还有,这位女士,需不需要毯子和枕头?”
她问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照顾到了,连明珠放在行李架上的背包要不要取下来都问了。明珠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连说了好几次“不用了,谢谢”。
空姐并没有被拒绝的不自在,依然微笑着,她站起身的时候,目光从明珠脸上滑过,落在江凛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明珠看着她的背影,凑到江凛耳边:“这个空姐,看人的眼神好奇怪....”
江凛没转头:“怎么奇怪?”
“说不上来。”明珠皱着眉,“就是……让我很不舒服,起鸡皮疙瘩.....”
江凛抬眸,看了一眼那个空姐的背影。她正在给前面的乘客递毛毯,动作很熟练,至少现在看不出任何异常,他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这时广播响了。
“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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