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李肆翻身跪倒在地,不顾地上的碎石,把头磕得震天响,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这不关我事啊!这……这一定是底下的工匠在配火药的时候,比例出了点小意外,绝对不是微臣的技术不行啊!”
“而且……而且炸膛,是研发火炮的必经阶段,大夏在研制火炮的时候,也炸过好几次呢!”
“只要陛下再给微臣点时间,稍微调整一下炮管的厚度和火药的配方,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成!”
姜偃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剑戳死这个废物。
但一想到梁国上下,除了眼前这个满嘴跑马车的李肆,其他人对火器更是一窍不通。
要是现在一剑杀了他,那梁国制造火炮的计划,就真的彻底烂在肚子里。
“呼~”
姜偃深吸了几口夹杂着火药味的浑浊空气,强行将胸腔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李肆,你给朕听好,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月后,再给朕造出一门火炮。”
“要是再敢给朕炸膛,朕也不杀你,朕会把你绑在下一门大炮的炮口上,让你亲自尝尝这粉身碎骨的滋味!”
说罢,姜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一地哀嚎的大臣和瘫软在地的李肆。
李肆瘫坐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地上,看着姜偃远去的背影,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灰尘糊了一脸。
他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脸,眼神里慢慢透出了一股子绝望到极致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外有重兵把守,除非他会飞,要不然只能想办法把火炮造出来。
万一老天爷瞎了眼,哪天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破铁管子它真就响了没炸呢?
只要它能正常响一声,把炮弹打出去,自己就能再多活几年,就能继续享受现在的荣华富贵!
李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转过头,对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铁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转过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对着身后那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工匠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等着吃席啊!”
“赶紧给老子去清理废墟,把新买回来的材料都拉过来,把炉火给我烧到最旺!”
“从今天起,火器坊所有人,吃喝拉撒全在这儿!!造不出来,咱们大家一起死!”
工匠们被李肆那副癫狂模样吓住了,一个个唯唯诺诺地爬起来,犹如行尸走肉般忙碌起来。
... ...
楚恪一路颠簸,总算是来到了自己任职的平原县。
这个大夏偏远的小县城,无论何时总是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气息。
楚恪站在那摇摇欲坠的县衙门口,一阵夹杂着沙尘的冷风吹过,县衙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门上那剥落的红漆,斑驳得就像是长满了老年斑的脸,透着无尽的凄凉。
门槛上,瘫坐着两个老衙役。
这俩人瘦得皮包骨头,活像两根在屋檐下风干了三年的火腿肠,风一吹都能晃荡。
他们见到穿着一身崭新官服的楚恪走过来,别说行礼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依旧全神贯注地用那又黑又长的指甲,抠着脚趾缝里陈年的黑泥。
“咳咳!”楚恪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霉味和尘土的空气,强行挺直了腰杆,试图端起自己作为平原县令的威严,“您二位,可知本官是谁?”
“您就是新来的县令吧?”其中一个老衙役头也没抬的说道。
楚恪一甩袖子,双手负于背后,“本官正是朝廷钦点的平原县令!从今日起,平原县的规矩,本官说了算,尔等还不速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个老衙役终于抬起了头。
那一刻,楚恪没有在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看到半分对朝廷命官的敬畏,反倒看出了满满的的嘲弄。
左边那个老衙役实在没忍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黄发黑的烂牙,“大人呐,看来你之前没有好好了解一下我们平原县啊。”
另一个老衙役慢悠悠地在鞋底蹭了蹭手指,接茬道:“咱们县里啊,真正管事的,那是西街的赵财主,还有南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泼皮头子冯闯山。”
“您要是想在这地界活得长久点,最好乖乖在后院喝茶养鸟,千万别往外头伸脖子。”
“上一任县令就是不信邪,非要去管闲事,结果怎么着?天天被人威胁,就连家里人也不得安生,最后郁郁而终。”
楚恪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遇到本官。”
“本官就不信了,这朗朗乾坤,在大夏疆土,还有不讲王法的地方!”
他冷哼一声,一拂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四面漏风的县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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