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是被晕着抬进来的,大房二房两家人,有的喊冤,有的叫骂 ——
“冤枉啊!我们两房与沈文直早已分家,这么久了,可是连封书信都没通过啊!”
“全都是沈文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做的!他通敌叛国,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老天爷开开眼吧!我们沈家大房二房可是清清白白的!”
沈家人被狱卒喝令闭嘴,然后押着他们朝里面走去。
这边,狱掾催促姜元赋,提醒道:“姜大人,进去捡要紧的说,最多一盏茶时间。”
姜元赋点头,跟着他往里面走。
诏狱深处,阴暗潮湿。
楼怀谏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头发散乱,赤着脚,脚踝上锁着沉重的铁链。
往日里那个张扬恣意的小侯爷,如今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
听到开门声,楼怀谏抬起头。
看到是姜元赋,他蓦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姜伯父。”
狱掾退了出去,铁门 "哐当" 一声关上。
姜元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酸又心痛,可时间不多,他只能开门见山。
“停云,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这件事,楼家可有证据能够证明清白?只要有,我一定想办法递至御前。”
楼怀谏顿了一下,惨然一笑:“诬蔑侯府的证据那般错漏百出,皇上都视若无睹,伯父认为就算有了能够证明侯府清白的东西,皇上会看吗?”
姜元赋听闻了今日朝上之事后,他的心都冷了半截,更别说楼怀谏。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一些话或许太残忍,但你必须听好。”
“小侯爷,无论你想什么法子,你都得把皇上的目光牢牢钉在你身上。” 他看着楼怀谏,一字一句道,“皇上想除掉谁,你便咬出谁。皇上想查什么,你便‘招’什么。让皇上觉得,你身上还有可利用之处,还有没挖出来的东西。只有这样,他才会留着你的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如此,我才能腾出手,把你母亲救出送走,再去查广盈侯的下落。”
楼怀谏浑身一震。
他看着姜元赋,眼眶微微泛红,拱手,深深一揖:“停云……深谢伯父大恩。”
姜元赋刚要将他扶起,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立刻拉开与楼怀谏的距离,冷声道:“楼犯,你罪孽滔天,非但不思悔改,如今还要巧言令色……”
一通话还没说完,魏无涯的脸已经出现在了铁栏外。
他看着两人,讽刺地笑了一声:“姜大人,你既已出现在这诏狱,又何必做戏呢?”
姜元赋回过头,口吻夸张又讽刺:“哎呀,这不是皇上的肱股之臣,谏议大夫魏大人吗?老夫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魏无涯也不恼,慢悠悠道:“姜大人放心,我今晚只当没看见您。”
姜元赋的火却上来了,直接道:“你看见了又如何?去跟皇上禀报便是,说我姜元赋今晚来了诏狱。若是说两句话也要坐罪,那老夫也认了。”
魏无涯笑了笑,不同他置气,侧身让开一步:“既我来了,你们也不好说话了,姜大人还是先请回府吧。”
姜元赋看向楼怀谏,目光停留片刻,似有千言万语。然后又睨了魏无涯一眼,拂袖而去。
铁门 “哐当” 一声关上。
狱掾退了出去,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油灯噼啪的声响。
魏无涯没急着说正事,而是环顾了一下这间阴冷潮湿的囚室:“小侯爷,在这诏狱里,待得可好?”
楼怀谏看也不看他,“好不好,魏大人自己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魏无涯无意与他争执,叹了口气道:“我并非来落井下石的。若是狱卒苛待于你,你尽可告知于我,老夫替你做主。”
楼怀谏听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魏大人,你先逼着人喝下毒药,再回头问人家肚子饿不饿,你这一手不觉得虚伪得太过了吗?”
魏无涯闻言,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但有一件事,我的确要多谢你。”
楼怀谏挑眉:“你是说你回京一事?”
“是。” 魏无涯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本以为,要在寿州老家郁郁终老了。未曾想还有这份契机,竟能重回上京。”
楼怀谏只觉得讽刺至极:“让你回京,却换来侯府抄家落狱。我这何止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是自掘坟墓。”
魏无涯摇了摇头:“这也怨不得你,你之前以为我尚存几分良知,谁知我竟如此丧心病狂——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吧?”
楼怀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也应该清楚,我当年是如何如丧家之犬一般离开朝堂的?”
不等楼怀谏回答,他自己说了下去:“我做三司使的时候,跟张宗道斗得昏天黑地。可那时候,我心里还存着为臣之道,对皇上,也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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