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听,倏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宣!”
刘德明很快被带了进来,风尘仆仆,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木匣,跪地高举:“陛下!秦凤路急报!广盈侯楼崇广,勾结原州司户参军沈文直,通敌叛国,私将粮草献于罗庭,致使大军损失惨重!此乃物证供状,请陛下御览!”
满殿安静了一瞬,又忽的沸腾起来。
朝臣们纷纷转头,看向殿中的楼怀谏,眼神各异。
方才还跟楼怀谏争得面红耳赤的李御史,吓得一连退了好几步,像是生怕被沾上半个字。
楼怀谏迎着众人的目光,撩袍跪地,“陛下,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家父绝非通敌叛国之人,请陛下明鉴!”
皇帝这次没急着说话,而是打开刘德明呈上的木匣,取出里面的供状和密信,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手都抖了起来。
“唰——”
皇帝将罪证狠狠掷于阶下,纸张散落一地:“好!好一个广盈侯!”他怒声喝道,声音里充满痛心疾首,“朕待楼家不薄,楼崇广竟如此回报朕!”
“楼怀谏!” 他怒指向阶下的人,“你父亲自己都画押认了,你还敢在这里喊冤?!”
“陛下。” 楼怀谏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皇帝,“家父若真要通敌叛国,明知一朝事发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为何还要将家眷尽数留于京中?”
“这根本不合常理。”
皇帝脸色一僵,又立刻斥道:“那是因为楼崇广做贼心虚,所以才故意留下家眷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 楼怀谏忍不住冷笑,“陛下,杨承罡杨大将军两次出征,都带着夫人儿子随行。家父若真想如此,只需向陛下请旨,说臣年轻,想带去北境历练历练,陛下难道会不准?”
一句话,直接把皇帝卡住了。
殿中大臣们也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面露疑色。
就在这时,魏无涯站了出来:“陛下,楼评事此言,不过是巧言令色罢了。”
皇上立刻道:“魏卿直言便是。”
“楼崇广画押的供状在此,通敌密信在此,人证物证俱全。” 魏无涯缓缓道,“至于为何不带家眷,许是楼崇广心存侥幸,以为事情不会败露。又许是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等事成之后,再接走家眷不迟。种种可能,岂能单凭一句 ‘不合常理',便能洗脱罪名?"
楼怀谏转头看向魏无涯,眉眼间一丝温度都没有:“押运粮草的路线、时辰和粮仓地点,虽说是机密,可朝廷里知道的人并非家父一个。”
“兵部知道,枢密院知道,秦凤路帅司也知道。若是旁人泄密,再栽赃陷害到家父头上,也并非绝无可能吧?”
“楼评事这话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泄露了路线?” 魏无涯冷笑一声,“非要说是栽赃的话,那又是何人栽赃,为何栽赃?”
“如何栽赃,查过才知。” 楼怀谏直视着他,“还有一事,我也想请教魏公。这么大的事,动的是数万大军的粮草。先要接应罗庭人进来,再要把粮草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
“如此大的阵仗,家父一个人干得了吗?同党呢?"
魏无涯眉头一皱。
这下轮到皇上驳斥他了:“同党?姜副使便是同党。杨将军赶到时,姜副使正欲通敌报信,被杨将军当场格杀了。”
楼怀谏闻言,只觉得可笑至极:“正使通敌,副使也通敌,这倒是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可有一事不明,既然正副使都通敌,粮草交接完了,他们为何不跟着罗庭人一起走?反而留下来,等着被人抓个正着?天底下难道真有这种蠢货?”
话音落下,殿中大臣们又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还暗自点了点头。
是啊,若广盈侯真通了罗庭人,粮草到手应当一起离开才合情理。否则就算日后没有暴露通敌一事,粮草被劫也是大罪,掉脑袋不是没可能。
眼见越来越多的朝臣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皇上明显慌了,不禁看向魏无涯。
魏无涯深吸一口气,语气重了起来:“你先前说要查?可秦凤路呈上的证据,便已是查证后的结果。楼怀谏,你还想查什么?查来查去,耽误了军情,动摇了军心,谁来担责?”
楼怀谏不卑不亢:“如此通敌叛国的大罪,只一方查证便定死罪责。那日后魏公遭人构陷,是否也如今日一般草草了事?”
“你……”
两人针锋相对,殿中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在这时,宋大相公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不想让他说,但又无法回绝,只能道:"宋相公但说无妨。"
“广盈侯忠君之心,朝野共知。” 宋大相公缓缓道,“便退一步说,往日做派皆是虚饰。可楼家世袭侯爵,钟鸣鼎食,祖上至今富贵已极。于情于理,都没有通敌的缘由啊。”
“宋相公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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