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很简单,周若素先把私库的位置告诉了他,说就在后园西北角一棵老松树底下,是个地窖。
沈非言先去踩了个点,但没急着动手。现在天还没黑,府中人多眼杂,于是他跟周若素约好半夜一更天再来。
“公子,那私库大门需有钥匙才能打开,但我不知道钥匙被向敏中藏在何处。”周若素眉头紧锁,“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你不用想办法了。”沈非言直接道,“钥匙的事交给我。”
甭管木门铁门青铜门,他直接一脚蹬开再安回去就行了,简单得很。
周若素对他全然信任,轻轻颔首:“那我今夜便等公子来。”
“我走了。”沈非言朝她摆了下手,从窗户翻了出去。
另一边,向敏中的夫人陈氏已经到了州衙。
当亲眼看到向敏中的尸身后,陈氏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跌坐在地。
人虽没晕,但喘匀了气之后便扯开嗓子哭嚎起来:“老爷啊!你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这么没了!定是遭了小人暗算,你死得冤啊!”
沈文直顶着这刺耳的哭嚎声上前一步,沉声道:“向知州骤然身故,身上又无半分外伤,确实蹊跷。故而本官已命仵作验尸,定会查明真正死因。”
陈氏干嚎半晌,脸上半滴眼泪都没有,她猛地抬眼剜向沈文直:“查?还查什么查!我家大人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沈文直,你当时就在场,为何不把一干人等统统拿下拷问?”
“夫人说话还需凭据。”沈文直耐着性子道:“当时众人亲眼所见,知州是忽然神色惊恐、举止失常,并无旁人施害,下官岂能无端拿人?”
陈氏气得咬牙切齿,字字带刺:“凭据?如今我家大人已经死无对证,这案子是非黑白,还不是任由你一张嘴颠倒捏造!你这是存心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沈文直依旧不卑不亢:“夫人若是信不过本官,尽可请其他大人一同监验,本官绝不徇私。”
陈氏自然信不过他,尖声道:“我要见孙签判!”
孙签判到了之后,也不废话,命仵作立刻验尸。
这位孙签判虽也是向敏中的人,但最会见风使舵。今日董家吊唁他也在场,亲眼看到向敏中是如何在棺材旁被吓死的。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个时辰后,仵作从里面出来,躬身禀报。
他先说向知州身上没外伤,没勒痕,没中毒反应。又说通过种种迹象来看,真正的死因就是心脉骤断,气血逆行,所以一下猝死了,也就是暴毙。
说到这,仵作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再者,大人肝脾两亏,肾气虚竭,脏腑早已受损衰败。便是没有今日这一遭,知州大人这副身子骨也撑不过今年。”
这话说得含很直白,向敏中确实是被吓死的,而且他身体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吓一吓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签判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陈氏忽然又尖声闹了起来。
“一派胡言!我家老爷平日里身子好得很!八成是有人买通了这仵作,在这儿胡说八道!” 她目光扫过沈文直,意有所指:“定是有人巴不得我家老爷死,好一手遮天!我要求复检,立刻复检!”
沈文直面不改色,只道:“夫人若要复检,自可回去写状纸,孙签判批了便是。无论查几次,本官无有不可。”
“好,那你就给我等着!”陈氏愤恨地拂袖而去。
别看她表面上一口咬定有人谋害,其实心里虚得很。
这几个月来,向敏中身子一日弱过一日,仵作所言脏腑虚损,先前请来的大夫也屡次提过。
可她不能就这么认了。向敏中已经死了,但她和两个儿子还得活下去。
如果能借此事咬死沈文直,至少枢密使大人会记她这份功劳,保全向府。
陈氏回到府上,立刻吩咐幕僚去写复检的状纸,紧接着又厉声命管事:“把院里所有小妾、侍婢,全都给我叫到正院来!”
不多时,一众姬妾丫鬟战战兢兢跪在院中,头也不敢抬。
陈氏出来,一把夺过小厮手上的鞭子,直接抽在前排几人身上:“一群妖精!天天勾着老爷的魂,耗他精气,把他身子掏得连根都不剩了!如今他没了,你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哭求声,陈氏却越抽越狠,还专朝着脸上抽。
“哭?你们还有脸哭!若不是你们这些贱蹄子,老爷能落得这副下场?”
她抽得气喘吁吁,一转头看见周若素跪在那里脊背挺直,更是怒从心头起。
“还有你这个贱人!整日装得凄凄惨惨,暗地里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勾着老爷!” 陈氏过去,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把他活活克死了!”
一连抽了十几鞭,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她肩头。
周若素被踹倒在地,陈氏犹不解恨,踩着她的手腕尖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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