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对不住公子,那时我虽在隔壁屋里,但却没太留意。”
沈非言也不失望,“没事,你能想起这些已经很……”
“等等,”周若素忽然又开了口,像是回想起一点碎片,“还有一件事。向敏中拿到那封信没多久,就把曹安叫来了。”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确认自己记的没错,“他让曹安描着那封信上的字写。”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沈非言整个人静了一瞬,随即便痛快地笑了。
“周姑娘,”他抬眼看向周若素,“你帮了我一个忙,作为回报,我帮你做一件事。”
周若素虽不知自己究竟帮上了什么忙,但还是连连摆手:“公子,您已经帮了我许多了,方才那些话不过……”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周姨娘,夫人那边摆了饭,差我来问您可要一道过去用些?”
周若素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去:“这就去!”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等她再转回头来,窗前已经空了。
当晚,沈府连晚饭都没摆。
宋妈妈请来的大夫在沈文直床前诊了脉,说是急火攻心,开了几副安神顺气的方子便告辞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夜,整个州衙都知道沈参军被一封京城来的家书气得当场晕厥,人事不省。
沈文直在“晕”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悠悠转醒。他靠在床头,面色看着尚有几分苍白。倒也不全是装的,连日值守熬出来的倦色,不用矫饰就足以唬人。
何净秋端了碗热粥进来,关上门之后,方才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便散了。
她把粥搁在沈文直手里,又转身去给沈非言递了块枣糕。一家三口窝在卧房,就着灯,一边吃糕点一边压着声音说话。
“爹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在衙门,太辛苦了。”沈非言嚼着枣糕,含混道,“不如趁这个机会,在家里多歇几天。”
何净秋一万个同意,头点得比捣蒜还快:“正是正是!那向敏中没安好心,给你排了那么多值夜,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这回是天赐的借口,你在家好好躺几日,谁来问都说头晕乏力,起不来床。”
见妻儿这般口径一致,沈文直终于点了头:“也好,眼看着便近年关,衙署中我分内公务,也已处置得差不多了。”
何净秋高兴得很,拿起一块点心喂他:“夫君,你多吃些。”
一家三口填饱肚子,难得在灯下闲话了一阵。
何净秋说起沈非言在家塾时,徐夫子嫌他字丑,他振振有词说这叫狂草,夫子问他草从哪家哪派,他答曰自成一派。徐夫子气得在饭桌上就要去拿手板,她赔了半天不是才按住。
沈非言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我到现在还是这么写,说明那真不是丑,是我自己的风格。”
何净秋笑得直拍他胳膊,沈文直端着茶盏,嘴角微弯,难得没训他。
直到灯花爆了两回,夜深了,沈非言才起身离开。
三更天时,床上熟睡的沈非言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穿鞋,披衣,翻窗而出。
他再次翻进向敏中府上时,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暖阁那边隐约传来向敏中粗重的鼾声。
沈非言脚步没停,先去了书房。
书房没锁。向敏中显然没想过有人敢夜闯知州的私宅,所以压根没有防备。
沈非言闪身进去,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亮,目光扫过书案。
案上公文私函混在一处,最上头那封的火漆封口已经拆开了,信封上落着一个端端正正的“何”字。
沈非言眉梢轻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估计向敏中压根也没想过要藏,大约在他眼里,沈文直看到那封仿冒的信就会被气个半死,所以连毁尸灭迹都懒得做。
沈非言抽出信纸,借着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这才是何姨母真正写的信,语气十分克制,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下定论的话,字字句句都留足了余地,分明是心里存了疑惑、却又不敢相信,才写这么一封信来向妹妹求证。
整封信里,只有一句话说得确凿无疑——
姜夫人说,小侯爷与魏四姑娘曾有意结亲。
小侯爷与魏四姑娘曾有意结亲。
小侯爷曾结亲。
“哈。”沈非言忽然笑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难怪楼怀谏跟他说话总是那么暧昧,原来是跟别人议过亲,有经验了。
这可怎么办,楼大小姐可是他的初恋,而且他这辈子估计也就恋这一回。
啧,这种胸闷的滋味,不太好受啊。
沈非言想着,一边把信纸慢条斯理地折好,然后放进胸口贴身的衣襟里。
原来楼怀谏瞒他的事,还不止一件两件啊。
可惜,原州离上京太远了。
不过有一点很幸运,眼前就有个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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