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放晴。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用早饭,沈非言顺势提出自己想要出去玩两天。
“我听李管家说,城西外有处药泉。说是泡起来特别舒服,还能调养身体。”他道:“我先去试试,要是感觉不错,下次爹休沐,咱们一家人一起过去。”
何净秋闻言微微蹙眉,“咱们才刚落脚原州,宅内大小琐事还没收拾妥当,你这时候……”
“净秋,”沈文直语气温和地劝道:“就让言儿去吧。咱们这一路上在马车上困了大半个月,言儿怕是早就被闷坏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沈非言扬起唇角,“还是爹懂我。”
何净秋笑了笑,嗔怪一句:“你啊,总是惯着他。”
话虽如此,她也没有再阻拦,叮嘱沈非言道:“既然要出去,万事以安全为先。偏僻荒芜的地方千万别去,在外多留个心眼,不要轻易与生人攀谈。”
“娘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用过早膳,何净秋给他收拾外出的东西。而沈非言回房加衣服,里里外外穿得格外厚实,全身上下只露出半截脖颈。
接过行囊,他同爹娘告别,径直动身。
骑了一上午的马,沈非言终于到了李管事口中的猎户村,拉路过的人打听来的一下,问到了打猎最好的那户人家。
“有人吗?”他找到地方,在外面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便从屋中走出来一名中年妇人:“这位小哥,你找谁?”
沈非言道:“你家男人在吗?我想找他问些事。”
“在呢。”妇人扭头,朝屋后喊道:“当家的,有人找你。”
很快,一个身型健硕的高个男人从后面的鸡圈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沈非言一眼:“你找我?”
“嗯。”沈非言从腰间掏出一枚碎银,递过去道:“听说你是村里身手最好的猎户,那你可知道狼群在这铁角山哪处出没?”
男人告诉他,狼都在深山里,平日里都在山神庙往上那一片老林子里活动,松林坡那边也有。
沈非言又问了去山神庙的路,然后在这户人家里吃了顿热乎饭,临走前将马拴在猎户院后的棚子里,又摸出一块碎银,买了罐鸡血。
天刚擦黑,山神庙往上的老林子里便起了风。
沈非言蹲在一棵老松的横杈上,他身前十步远的雪地上,撒着成片的鸡血,腥气被夜风一送,顺着山坡飘出去老远。
不多时,林子里便亮起了一双双绿莹莹的光。
一头,两头,五头,十几头。狼群从灌木丛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绕着那罐鸡血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狼群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来回踱着步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它们在等,等头狼下令。
沈非言的目光越过狼群,落在最后那头狼身上。
它比别的狼整整大出一圈,通体雪白,连一根杂毛都没有,蹲坐在一块覆满冰凌的岩石上。
它没有看那只罐子,而是缓缓抬起头,朝树上嗅了嗅。
沈非言眼中划过一抹笑意,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老林里彻底安静下来。
十几条狼尸横七竖八地散在雪地上,血把一大片积雪染成了黑红色,有些还在冒着热气。血腥味引来了几只夜枭,扑棱棱地落在树梢上,却不敢下来。
沈非言站在那块覆满冰凌的岩石前,伸手抓住银针狼王颈后的皮毛,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
狼王是狼群里唯一完整的一条,毛皮上只有一个极小的创口,血沿着雪白的毛尖滴了两滴便凝住了。
沈非言将它扛到肩上,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山下走。
在他身后,整片山坡的雪地像是被犁过一遍,碎雪、断枝、不知是谁的骨头渣子,混着大片大片的血冰,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的暗红。
当晚山里又起了风,下起了大雪。
沈非言想了想,将银针狼王的尸身藏到一处岩缝中,又拔了几根松枝盖在上头。从外头看只能瞧见黑黢黢一道口子,谁也不会疑心里头藏了东西。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借着月光又回到猎户家,拿出银子说想借宿一晚。
第二日天蒙蒙亮,沈非言便起了。他跟着猎户一家吃了杂粮饼子和粥。临走前他向猎户讨了个装粮的大布袋子,又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桌上。
沈非言将狼王从岩缝里拽出来,用布袋从头到尾套了个严实,袋口在狼后腿处扎紧,然后用绳子背到了背上。
一路快马回到州城,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沈非言在城里打听了一遭,找到了南街最好的皮货铺子。
他扛着布袋推门进去,柜台后头一个四十出头的掌柜正拨着算盘,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先是扫了一眼沈非言身上的缎面袄,堆起笑脸:“客官想看什么皮子?”
沈非言一句废话没有,他解开布袋口,往柜台上一抖。
一张通体雪白的狼皮铺展开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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