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念头通达了,下定决心之后,沈非言觉得胸口那股不上不下的烦闷一下就消失了。
心情一好,胃口就好。他叫来小厮,又让他多上了一盘羊肉。
这盘羊肉下肚,沈非言彻底吃撑了。他靠在椅背上,很快便困意袭来。
眼看楼怀谏还没回来,沈非言决定先去睡一会儿。
进到卧房,他脱了外袍搭在椅背上,踢掉靴子,往床上一倒。
被子是刚晒过的,松软暖和。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也有楼怀谏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他躺平过来,盯着床帏想,要不今晚干脆也睡在侯府好了。
直接把人睡了,容易把楼怀谏吓着,他晚上可以找机会先打个‘基础’。
嗯,就这么办。
沈非言微扬着唇角翻了个身,阖起双眸,很快就睡着了。
快天黑时,楼怀谏才回府。
观止守在门口,赶忙迎上去:“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沈公子一直等您呢。”
楼怀谏脚步一顿,“沈渡还没走?”
“嗯。”观止点了点头,“晌午吃完暖锅子,去您房中睡了一觉,这会儿还在呢。”
楼怀谏皱眉。沈渡竟然等了他如此之久,这般反常,难道是有事要说?
他想了想,然后一语不发,抬脚走了进去。
眼看要到千嶙阁的时候,楼怀谏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攥,忽然一转方向,朝西边走去。
观止不解,上前一步:“公子,您……”
楼怀谏面无表情道:“我出门一趟,不要让沈渡知晓我回来过。”
“是。”
到了西侧门,楼怀谏披上一件深灰色的斗篷。上面没有纹饰,边角还有磨损,与他平日里的衣着一概不同,像换了个人。
他刚打好系带,秦山从门外进来,低声道:“公子,属下已经探查过了,周遭并无可疑之人。”
“好。”
门外车马已经备好,也与侯府平素所用的华贵车驾不同,这辆马车形制极为寻常朴素,混在街巷中毫不起眼。
就在楼怀谏要上车时,他忽然又收回了脚。
观止见状,上前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楼怀谏敛眸想了片刻,声音压得很低:“再过半个时辰,你去通禀沈渡,今夜我怕是不回侯府了,叫他不必等我。”
观止从来没见过公子躲着沈公子走,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若沈公子问起您去做什么了……”
“你只说有人传话回来,其他不知。”
“是。”
楼怀谏弯腰钻进车厢,马车驶动,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回去后的观止守着漏刻,一到时辰,便动身去了千嶙阁。
“什么?”沈非言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眉头拧成一团,“楼怀谏不回来了?”
观止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是。”
“他做什么去了,怎么连家都不回了?”
“这……”观止顿了顿,“公子只派了个人回来传话,并未言明缘由。”
沈非言挤了下唇角,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行吧”的不爽。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袍披上。
“既然他不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观止一路将他送出门,看着他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沈非言靠在车壁上。
他在想,楼怀谏中午走时并不像有什么大事,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方连当面跟他说一声的功夫都没有。
一刻钟后,马车在沈府侧门停下。
沈非言下了车,朝府门走去。结果刚走了两步,他的眉梢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余光朝左侧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抬脚跨进了门槛。
一盏茶后,沈非言蹲在侧门的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巷中的陌生男子。
那人站在暗处,他看出对方腰背很稳,腿也很有力,身上明显是带着功夫的,绝不是普通的家丁护院。
在来侧门之前,他去仆人出入的后门看了一眼,那里跟正门一样,同样有人。
沈非言眼角微缩,手指在树干上轻轻叩了两下。
忽然出现这么多盯梢的人,难道说……他爹又得罪谁了?
晚饭桌上,沈非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文直。
沈文直坐在主位上,不管是吃饭还是与何净秋说话,神色都和平时一样,不像是有事发生的模样。
他琢磨了一下,吃完饭后,找了个借口又出了门。
“娘,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何净秋在身后喊“早点回来”,他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门盯梢的有两个。一个在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另一个在巷口的墙根下站着,低着头,像在打盹。
沈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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