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缓缓转头看向沈非言,沈非言却对他耸了下肩,连一点歉疚的意思都没有。
沈文直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小侯爷,言儿说的是真的吗?”
楼怀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伯父您先别动气,我这就说。”
接下来,楼怀谏用一盏茶的功夫,将事情全须全尾地交代了。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在听到姜世衡的病是因为服了倦神散所致时,沈文直的眼神犹如寒风,一下一下地剐在两人身上,冷得人后背发凉。
“您放心,倦神散不会伤其根本,姜世衡也不会再吃了。”楼怀谏说到这,又补了一句,作为整件事的结束语,“有句话叫但求其终,不计其始。虽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是成全了一件美事。”
沈文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完了?”
楼怀谏已经预感到风雨欲来,但也只能点头:“嗯。”
沈文直余光扫到一旁兀自走神、仿佛事不关己的沈非言,心头怒火又往上窜了一大截。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砰”的一声。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行事如此鲁莽恣意,竟还敢说‘但求其终,不计其始’?!”
“婚嫁大事,素来慎重,本该遵从父母之言。可你们几人竟敢一起合谋,以下药手段妄图摆布父母,简直是肆无忌惮!”
他倏地看向沈非言,语气愈发沉厉:“尤其是你!出了事本该一同承担,可你却全数推给小侯爷,只顾自己脱身。你以为推得干净,就能瞒过我了?行事莽撞还毫无担当,罪加一等!”
随即又看向楼怀谏,声音冷下来:“你素来聪慧明理,结果非但不谨守分寸,反而还帮他们出谋划策。你只想着结局圆满,全然不去思量其中风险,抱着侥幸之心行事,实在糊涂!”
两个人被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也没什么辩驳的余地,只能双双低头。
沈文直气得胸口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怒火往下压了压:“你们可知错了?”
“知道了。”
“伯父,我们知错了。”
沈文直深深地换了一口气,道:“既已知错,便该受罚。”
他看向沈非言,“言儿,你去祠堂跪着深省,亥时方能起身。”
跪一会儿倒是没什么,但他下意识抬起头,脱口而出:“爹,那晚饭……”
“你还有心思惦记吃食?!”沈文直怒色更重,当即斥道,“多跪一个时辰!”
见沈非言不说话了,沈文直又看向楼怀谏:“小侯爷,你且回侯府闭门思过,这半月不必再来了。”
“爹,您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伯父,其实我也可以去跪祠堂的。”
两人竟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
沈文直板着脸,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罚则已定,岂容你们讨价还价?各自领罚,安分反省。再多说一句,责罚加倍!”
这下两人都不吱声了,沈文直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从书房出来,两人走了几步,楼怀谏忽然停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恹恹的委屈。
“我半个月不能来找你,你会去找我吗?”
沈非言转过身,皱眉看着他:“你什么记性?过几天咱们就去三司使府读家塾了,还不是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楼怀谏的眼睛蓦地亮了,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是啊,我都忘了。”
沈非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你是高兴了,我还要饿肚子呢。”
楼怀谏挽起唇角,凑近他:“放心,我提前吩咐张霆,让他给你送丰乐楼的九珍鸡。”
沈非言闻言,却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怎么每回我关起来,你都要给我送九珍鸡?”
楼怀谏忍着笑,“那……换个别的?”
“不用了。”沈非言想也没想,“反正是送上门的鸡,不吃白不吃。”
晚饭桌上,何净秋好几次想开口求情,但见沈文直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祠堂里,沈非言跪在蒲团上,第五次挺了挺酸疼的腰。
他又扭动了一下脖子,目光看向窗户,嘀咕道:“不是说好了送饭吗,怎么还不来?”
说完这话没多久,他就听到双脚落地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渐渐靠近。
窗户被推开,里外两人四目相对。
沈非言蓦地愣了下,月光从窗外涌进来,将那道身影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色。
“不是张霆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楼怀谏先从窗户翻进来,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我怕你会想我,索性就亲自来了。”
沈非言哼笑一声,“对,我还真是想……”
话音未落,楼怀谏手中一空。沈非言已经将食盒拿到了自己怀里,抱得稳稳当当的。
>>>点击查看《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