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蓦地僵住了,连呼吸都顿了一拍。接着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依旧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姑娘??”
楼怀谏浑身上下都紧绷着,但依旧看着沈非言的眼睛:“对,不是。”
沈非言拧紧眉心,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见他这般欲言又止,楼怀谏的心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变轻了:“沈渡,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好一会儿,沈非言才艰难开口:“难不成你是看上哪家夫人了?”
楼怀谏脸上的神情瞬间散去,像被人吹灭的灯。提到喉间的心也嗖地落到了脚后跟,连肩膀都塌了。
偏偏沈非言还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这样不行啊,惦记有妇之夫有违人伦道德,放大街上可是要被扔烂菜叶子的。你听我说,早点放弃……”
话还没说完,楼怀谏蓦地冷笑一声。
沈非言挑眉,“怎么,你这就想开了?”
“没关系,沈渡。”楼怀谏答非所问,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有的是功夫和耐心陪你。”
沈非言眨了眨眼睛,茫然道:“陪我做什么?”他故意看了一眼棋盘上零落的棋子,“下棋吗?”
楼怀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什么都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非言无所谓地挤了下唇角,“行啊,那就继续下呗。”
结果接下来的几盘棋,楼怀谏把他杀了个落花流水。
也不让他悔棋了,也不提醒他哪里是陷阱了,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又一次输了后,沈非言眯起眼睛:“楼怀谏,你存心报复我是吧?”
楼怀谏却一副困惑的模样,歪了歪头:“你究竟做了何事,才会疑心我要报复你?”
沈非言哼笑一声,“行,挺好。”
你给我等着。
他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道:“不下了,吃饭。”
楼怀谏不紧不慢地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捡回盒内,开口道:“马上便是浴佛日了,这几日侯府茹素,厨房做不了你爱吃的那些菜,要是不介意你可以留下。”
“你……”
沈非言说不了什么,毕竟是他自己先装傻充愣的,总不能怪人家不给他台阶。
他咬牙站起身,语气硬邦邦地道:“没有就没有,我回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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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到了姜夫人相邀两家赏秋花的日子。
她之前在帖子上特意说了,将家中的公子姑娘都带上,说人多也热闹些。
这日,楼怀谏按照约定的时辰来到沈府。找到沈非言时,人还在床上躺着。
“你不是说今日要去姜家私园吗?怎么还不起?”
沈非言眼睛也不睁,含混地咕哝了一句:“我说过么?什么时候。”
楼怀谏愣了下,“你前日还邀我同去的,忘了?”
“哦。”沈非言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忘了。”
楼怀谏哭笑不得。难怪他进府时院中那般安静,原来伯母她们早就出发了。
他弯腰将被子从沈非言下巴处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那你到底是去不去?”
沈非言连他看都不看,又将被子拽了回去:“吵死了,不去!”
另一边,众人已经到了院内。
姜家城外的私园占地不小,不似城内宅院局促。秋日一到,花开得满苑都是,风一吹便落得满径香尘。
园中又种着不少枫树,此时已渐次泛红,正是赏秋最好的时候。
何净秋原以为还有其他官眷,没曾想姜夫人只邀了她们。坐下后,仆人上了茶,姜夫人顺带问起非言怎么没来。
何净秋不好说沈非言赖床,只能道:“这段时间言儿有些惫懒,他爹压着他读书,不许他出门。”
这话一出,几人都笑了。姜夫人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非言是有大才的,上次在徐夫子那里听他作诗,连我家老爷都赞不绝口。下次秋闱必能高中,你就不用替他操心了。”
何净秋客套了两句,转而看向姜世衡:“世衡,你身子可好些了?”
姜世衡礼貌地欠了欠身,“多谢伯母挂念,已经好多了。这几日能吃下饭了,身上也有了力气,昨日还在院里走了两圈。”
何净秋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这便好,前些日子可把你娘担心坏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将养,万不能再大意了。”
想起母亲的眼泪,姜世衡不免内疚,垂下眼道:“世衡谨记在心,多谢伯母。”
姜夫人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说起来,衡儿这次生病,身边也没个体己人照料,终究是让人放心不下。”
她顿了顿,目光从何净秋脸上移到何姨母脸上,又移回来:“前几日我还在与夫君念叨,若是日后我们两家能多些走动,亲亲近近的,倒也是桩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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