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让楼怀谏本来就不清醒头脑,更是成了一团浆糊。
“什么……话?”
“你少给我装!”沈非言又把他向上提了提,咬着牙:“你那会儿抱我的时候,为什么说是痴心妄想?又为什么说抱着我就很高兴了?你都给我说清楚!”
楼怀谏这会儿已经彻底醒了,他的目光划过沈非言的脸,是熟悉的不耐和沉怒。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的沈渡回来了,这才是他的沈渡。
沈非言却眯起眼睛,危险意味十足:“你这笑,是在挑衅我吗?”
“我怎么敢。”楼怀谏眉眼往下一耷,顿时可怜巴巴起来:“只是你这么揪着我,我害怕。”
沈非言冷哼一声,松开手,将他放回了床上。
楼怀谏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清了清嗓子,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沈非言。
“说话!”沈非言道。
“哦。”
拖延了这一会儿,楼怀谏已经想好了措辞:“我之所以说那是痴心妄想,是因你平日里连让我抱一抱都不肯,便是牵手也满脸嫌弃。先前忽然能拥你在怀,我只觉如坠梦中,所以才会那般言语。”
他观察了一下沈非言的神色,见没有什么变化,才继续道,“至于高兴么……我都抱着你了,倘若这还不欢喜,那这世间便再无一事能令我开怀了。”
楼怀谏说得很清楚,连个磕巴都没打。可沈非言见他字字句句解释得这么坦然,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以前楼怀谏说话就特别暧昧,动作举止更是压根不知道边界是什么。偏偏他还当真了,非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意思,人都要翻出去了,又返回来问。
这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沈非言阖了阖眸,深吸一口气。他还问楼怀谏什么叫痴心妄想,看来他才是自作多情。
楼怀谏一直看着他,见状,不怕死地凑上前:“沈渡,你可是恼了?”
沈非言一睁眼就是他那张脸,想也没想,直接上手一推。
“睡你的觉吧!”
楼怀谏“砰”的一声砸在床上,像一坨死面拍在了案板上。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沈非言已经上了窗台。
“沈渡——”他喊了一声。
沈非言头也不回,没有半分留恋,直接翻了出去。
楼怀谏坐在床上,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忽然觉得心里跟着空落落的。
他似乎做错了。沈渡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可他怎么敢说实话?他怎么敢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道出真心?
说了,然后呢?沈渡若是对他无意,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沈渡若是有意……
他会吗?
楼怀谏不敢赌,他输不起。
楼怀谏吐出一口气,自暴自弃地躺了回去。他抬起胳膊蒙住眼睛,心头懊恼又无措。
吃早饭时,突然进门的沈非言吓了夫妇俩一跳。
何净秋愣愣地看着他,“言儿你、你昨夜不是留在侯府了吗?何时回来的?”
沈非言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混地道:“醒得早就回来了,想着看看书。”
沈文直稀罕地看了他一眼,言儿何时这般勤勉了?上次主动说要看书的,怕还是去年的事。
何净秋没多问,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对了,言儿。”她坐下,“拜帖你可给小侯爷看过了?”
沈非言的手微微顿了下,然后垂下眼:“看了。侯夫人也点头了,让我问问您,姜夫人何时方便。”
何净秋如释重负,“太好了,那一会儿我便去三司使府回话。”
沈文直放下筷子,不解道:“发生了何事?怎么又是侯府,又是三司使府的?”
何净秋坐下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沈文直听完,不认同地蹙起眉,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姜夫人爱子心切,什么法子都想试试,也可以理解。
“去吧。”他说,“别耽误了。”
用完早饭,何净秋便去了三司使府。
半个多时辰后,她就回来了。
“姜夫人得知侯夫人允准,喜出望外。”她语速有些快,“她问真人何时能登门,越快越好,最好是这两日。”
得,又要去找楼怀谏。
沈非言点了点头,说自己这就去问。
他走出门,想到什么,又折了回去。
进门坐到桌前,唰唰写好一张字条,命人叫来张霆。
“给你家公子送去。”
“好嘞!”张霆将纸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楼怀谏拿到东西,展开纸条看了两遍。
明白沈非言的意思后,他便想去找对方。可脚都跨出门槛了,却又心生退怯。
沈渡现下必是不愿见他的,否则也不会让张霆送信。他若要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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