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装作困惑,然后提出了搬移家塾的事。
徐正观听完,眯起眼睛,从楼怀谏的脸上量到沈非言的脸上,又量回来:“你们两个又打什么鬼主意吧?”
沈非言一脸无辜,“我看不搬才好呢,不搬我也不用……”
徐正观直接打断他:“不搬,难道你就会天天惦记着念书了?”
“呵呵呵……”沈非言干笑。
楼怀谏帮他岔开话题,身子微微前倾:“夫子,我是这般想的。若是三司使府不便,家塾也可以移去侯府。侯府地方大,再来几个家塾也能置下。”
徐正观听乐了,“我先前便是从侯府出来,。如今再回去,难道世人不会再唾我为三两金折腰吗?”
楼怀谏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见他的眼睛微微一亮,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不如……先请何伯母去问问,若是真有不便,我们也能另想它法。”
徐正观看出来了,这就是两人今日的目的。他没有戳穿,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两人出了屋,去找何净秋。
“娘,徐夫子那边都催了,说家塾搬移的事一直没个准信。”
何净秋闻言,也有些纳闷:“奇怪,自从秋闱后,姜夫人便再未与我提过此事。”
一旁的楼怀谏道:“不如您今天就去问问姜夫人,到底什么时候搬,怎么搬,有个准话,府里也好安排。”
“不错,”何净秋点了点头,“那我便走一趟。”
下午,她便动身去三司使府。
沈非言和楼怀谏将她送上马车,车帘落下,沿着长街渐渐远去。
楼怀谏看着马车拐过街角,忽然开口:“若是日后,伯父伯母也不同意你的婚事,你当如何?”
沈非言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你又在打什么主意”的警觉:“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楼怀谏转过身,看着他:“万一呢?”
沈非言嗤的笑了一声,不以为然:“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楼怀谏能感觉到他在回避。换做以前,他可能也就不再继续了。可在这件事上,他就是想求个答案。
“死半路?”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你的意思是,便不争取了么?”
沈非言无力地换了一口气,“我说楼怀谏,你能不能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别总把算盘珠子打到我身上。”
楼怀谏脸上的神情忽然淡了,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你知我心中在盘算什么?”
沈非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转过身,径直朝府门走去。
楼怀谏追上去,跟在他身侧:“你为何不答我的话?”
“今日对话次数已用完。”沈非言头也不回,“再说计费。”
“计费?”楼怀谏微皱起眉,“是收银钱的意思吗?”
“你猜。”
另一边,何净秋到了三司使府。
她一进门,就觉出不对。只见姜夫人眼下带着青黑,眼中浮肿,面色也很不好,看着就像是一连几夜都没睡好。
按理说姜世衡刚得了解元,姜府该一派喜气才是,为何这般愁云惨淡?
何净秋坐下来,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没有喝:“姜夫人,可是府上发生了何事?”
姜夫人一开始还忍着,端茶、喝茶,动作都在勉强维持体面。可被她这么一问,眼泪就下来了。
“衡儿他……他病了。从鹿鸣宴回来就不舒服,起初只当是喝多了,歇两天就好。可这都多少天了,一日比一日重,如今连床都下不来了。”
她哭得愈发伤心,声音断断续续:“连宫里的医官使都请来瞧过了,说是没大碍,开了方子,可吃了就是不见好。我膝下就衡儿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何净秋一听,也揪心起来:“怎会如此?世衡的身子不是一直都挺康健的吗?秋闱前打马球还胜了呢,怎么突然就……”
姜夫人越哭越伤心,帕子湿了大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医官不知请了多少,药也都吃了,可就是不见好。我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净秋只能拿话宽慰她,说世衡吉人自有天相,许是这段时日太累了,慢慢将养就会好的。
姜夫人听了,哭声小了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握着何净秋的手,指节冰凉:“你来得正好。我前两日便想去寺里为衡儿祈福,但夫君偏说这些是怪力乱神,拦着不让我去。他一辈子不信这些,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净秋,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我一个人去,心里没底。”
何净秋哪有不应的,连连点头:“好,我陪你去,什么时候?”
“明日一早,可行?”
“行。”
两人约定了时辰,何净秋又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告辞出来。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一同去了国寺。
姜夫人在佛前跪了很久,闭着眼,嘴唇翕动,一直在默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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