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广盈侯府,温叙白上了马车,以为就要打道回府。
“表兄。”沈非言唤了他一声,口吻多了几分意有所指:“之前发生的事……”
见他刻意停顿,温叙白接上了话:“表弟放心,我定当守口如瓶。不便与外人道的,我半句都不会提。”
“自己人也别道了。”沈非言的声音硬了些,“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好。”
话音落下,沈非言又道:“作为你保密的交换,我溜进三司使府,看看姜世衡的情况。”
温叙白不免担心,眉头拧了起来:“言表弟,这恐怕……”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
温叙白抿着唇角,想到妹妹那双从得知放榜结果后就一直亮着的眼睛,想到她前日还在自己面前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姜公子这些日子可忙”,心头的犹豫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拧了又拧。
他低下头,再抬起时,目光已经定了:“此事交托于你,千万小心。若是被人发现,只说是我……”
沈非言打断他,“放心吧,发现不了。”
马车一路驶过几条街巷,停在街口。沈非言独自下了车,身影很快没入巷子的阴影里。
两炷香后,他就站在了姜世衡的卧房外。
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透过窗缝观察着姜世衡。
姜世衡坐在书桌前,手里提着一支笔,面前的宣纸却是一片空白。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不是病中的苍白,而是一种更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精神后的灰败,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但桌上的碗筷纹丝未动,看样子是没吃。
沈非言挑了下眉。姜世衡这是在闹绝食?
就在他猜测时,姜世衡忽然放下了笔,起身走到圆桌旁,拿起了筷子。他夹了一块炙羊肉塞进嘴里,嚼了没两下就咽了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同样机械般地塞进去,咀嚼,吞咽。
沈非言看了片刻,单手撑住窗台,进了屋内。
他故意发出动静,结果姜世衡压根没发现他。
他又吃了一口饭,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目光还是空洞的。
沈非言走到桌旁,衣摆出现在姜世衡的视线余光里。
姜世衡的筷子顿了一下,这才慢慢抬起头,目光从茫然到聚焦:“非……”
“嘘——”沈非言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姜世衡放下筷子,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进来的?”
沈非言抬手,朝身后指了指。
姜世衡望去,窗扇半开着。
沈非言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跟你爹娘说了,要娶我表妹的事?”
姜世衡看向他,张了张嘴,但最终只给了一个沉默的、沉重的点头。
沈非言也不用问同意不同意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姜世衡沉默着垂下眸,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快凉的汤,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
沈非言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过两天便是秋闱的鹿鸣宴了,你那天肯定能出府,要不你就直接带上温知袖私奔吧。”
姜世衡蓦地瞪大双眸,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私,私……”
沈非言正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可姜世衡却倏地板起了脸:“不可。”
沈非言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为什么?”
姜世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道:“若我真这般一走了之,便是置父母宗族、家门清誉于不顾,是大不孝。更何况,温姑娘这般无名无分跟我走,旁人看我是三司使之子,顶多背后笑我荒唐。可所有污名非议,最终都会尽数落在温姑娘身上,毁她一生名节。”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这般损人害己之事,我断不能做。”
沈非言笑了一声,“呵,你还想得挺周全。”
姜世衡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了:“非言,我有一计。”
沈非言意外地抬起眼:“你有一计?”
他方才见姜世衡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这几天对方都窝在房里黯然神伤,没想到还能想出办法来。
姜世衡用力点了下头,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只是此计若要成,还需你与小侯爷相助。”
沈非言一听,沉下脸来:“我助你就行了,不用楼怀谏。”
“可是……”
这时,沈非言忽然抬起了手,示意他噤声。他侧耳听了听什么,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
“你娘来了,我先走一步,晚点再来找你。”
姜世衡呆呆地坐着,眼睁睁地看着沈非言转身走向窗户,单手一撑,利落地翻了出去,连风声都没有惊动。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了。
姜夫人站在门口,示意身旁的丫鬟退下,自己走了进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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