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徐正观反悔,沈非言出了屋子,就直奔府门。
结果走着走着,一抬头竟瞧见了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你……”沈非言睁大眼睛,下意识一个后撤步:“你怎么在这儿?”
原本兴兴而来的楼怀谏也愣住了,被他这反应弄得不知所措:“我,怎么了?”
沈非言拧起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你不是去参加秋闱了吗?”
这话把楼怀谏问得更懵了。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我是去考试了。”
“那你怎么出来的?从贡院翻墙出来的?”
楼怀谏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好一会儿,只能解释道:“晡时收卷,日暮离场,我是与其他人一起从大门走出来的。”
沈非言呆住了。
在他的认知里,科举考试不是应该把考生锁在贡院里好几天,考完才能出来的吗?怎么这个朝代跟他知道的不一样?
两人大眼瞪小眼,楼怀谏努力理解沈非言的惊讶,猜测道:“你是觉着我不会来?还是你不想我来?”
沈非言这会儿已经弄明白了,为了把那点尴尬压下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懒散:“腿长你身上,我让你别来你就不来了?”
楼怀谏笑了,这才走近他。
“沈渡,你的签纸我已经收好了。”
“什么签纸?”沈非言睁着眼睛扯谎,“你考试考糊涂了吧。”
楼怀谏唇角扬得愈高,也不揭穿,只是看着沈非言:“走吧,我请你去繁春楼。”
“你明天还得考,不回去好好看书,还来找我吃饭?”
他不说还好,一说楼怀谏顿时委屈起来:“你不给我送饭,我午间只能吃胡饼和腌菜,这会儿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腔了。”
沈非言冷笑一声,不为所动:“那也没见把你饿死。”
“我要是饿死了,你肯定得洋洋洒洒写一长篇悼赋,然后边写边腹诽我,毕竟你不是最不喜写字了吗?”
沈非言白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外出的何净秋正好从府门进来。
楼怀谏行礼问安,何净秋热情地留他在府上吃饭。
就这样,两人没去成繁春楼。
楼怀谏进到小院,先去了徐夫子房内。徐正观正坐在书案前,手里还拿着沈非言写的那首《明日歌》,看了不知多少遍。
听到叩门声,他将纸折好放进抽屉里:“进来。”
楼怀谏推门进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徐正观开门见山:“今日经义考了什么?”
“回夫子,考的是《论语·为政》,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
徐正观微微颔首:“立论为何?”
楼怀谏便将自己所思的立论一一道出,说的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像一个早有准备的辩手在陈述自己的论点。
徐正观听完,脸上难得有了笑意。温叙白也在,他一直在旁听,闻言连连点头,末了还说了句“甚好”。
两人并不知晓,楼怀谏说的这些,都没有写在经义文卷上。
楼怀谏在沈府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何净秋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饭后,沈非言送他出去。
“后两天你就好好考试,别来找我了。”
楼怀谏眼中藏着笑意,“你担心我考不好?”
沈非言呵了一声,语气凉凉的:“你本来就考不好,我还担心什么?”
虽然他那天说了帮他兜着的话,但他并不认为楼怀谏会发挥真实水平。藏锋藏了这么多年,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楼怀谏陷入,像是在酝酿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若是我考好了呢?可有嘉奖?”
沈非言半冷不冷地笑了一声,“你考试,我……”
楼怀谏罕见地打断了他,“若是我考好了,你便亲自手书一副《明日》,让它挂于我书房之中?”
徐夫子之前给他看了沈非言写的那首《明日歌》,温叙白在他之前也看了,还说难怪姜公子会那般推崇表弟的诗词,原来言表弟真的有大才。
沈非言这边也反应过来,冷笑道:“给你写幅字是吧?”
他说着,一边开始挽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行啊,我现在就给你写。”
在挨拳头之前,楼怀谏果断关上车厢门:“就这么说定了!”
马车从沈非言身旁迅速驶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胆子不大,逃得倒快。”
秋闱的第二日和第三日,楼怀谏很听话,并没有再来找沈非言。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秋闱放榜的日子到了。
这半个月里,上京城的空气都像绷紧了的弦。茶楼酒肆里都在猜测谁能折桂,谁又会名落孙山。
姜夫人前前后后去国寺烧了三回香,祈祷神佛保佑姜世衡顺利中举。
楼怀谏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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