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沈文直怒极反笑,“好,我跟你讲良心。”
他上前一步,紧盯着沈文达,眼里的火烧得又干又烈:“那贼人是带着火油来的,若只是偷东西,带火油做什么?难道不是抱着偷完钱财,再放火害死全府的目的吗?!”
沈文达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不过、不过一个小贼而已,怎敢杀人?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他火都放了,”沈文直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如今还在跟我说什么敢与不敢?!”
沈文达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时,老夫人终于睁开了眼,嗓音疲惫地道:“文直,你大嫂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你即便心中有气,也该等她醒了再问。你在这里咄咄逼人,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沈文直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破罐破摔的决绝:“母亲是想说,传出去丢的是沈家的脸?沈家的脸,早在这上京城里丢尽了!”
老夫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抹厉色:“放肆!这就是你跟嫡母说话的规矩?”
“你可知今日之事,若不是被知袖撞破,沈府的下场会是阖府皆亡?!”沈文直的声音终于炸开了,像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知袖因此事差点被害死!若不是言儿听到她的呼救声及时赶到,知袖此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母亲,你的佛经念到哪里去了?你的慈悲心肠呢?你每日烧香拜佛,拜的到底是什么?!”
老夫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攥着佛珠。
沈文达见状,赶忙上前扶住老夫人,一只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转过头来又软了声音:“三弟,你消消气。贞儿做得不对,等她醒了,我亲自押她去给温家姑娘赔罪。可你也不能说她是勾结外贼要害人啊!这罪名太大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沈文直看着他,目光从愤怒渐渐变成了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大哥,事到如今,你还想替她开脱?”
沈文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道:“我、我不是开脱,我是就事论事!你说她勾结外贼,可那贼人已经被烧死了,死无对证!你说她谋害知袖,知袖不是好好的吗?又没有真的伤着!”
沈文直的眼眶红了,没有眼泪,而是血丝密密地覆上眼白。
“没有真的伤着?你是不是非要等出了人命,才肯认?”
沈文达被他逼问地后退了半步,“我,你……”
见他哑口无言,老夫人又开口帮腔:“文直,不管如何,家丑不可外扬啊。况且如今吴氏还在医馆里躺着,人事不知。你非要纠缠到底,那就是要她的命了。”
“家丑?”沈非言冷笑,“母亲也知道是家丑?既知道是家丑,当初为何不约束管教她?更何况惯子如杀子,就算吴贞婉真的死了,也是你磨的刀!”
“你,你……”老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文达一听,吼道:“你无非就是怪母亲总是偏爱长房,所以借机生事!什么外贼、什么谋害,都是你们三房编出来栽赃的!贞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沈文直看着他,看着老夫人,看着这两个与他流着同一条血脉的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平:“你们这么想包庇她,莫非……此事也有你们参与其中?”
厅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沈文达的脸色瞬间白了。
然后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哗啦”一声散落在地,珠子滚了一地,叮叮当当。
沈非言站在廊下,慢慢弯起了唇角。
他这个爹不愧是言官,这刀子一样的嘴,杀人连血都不见。
沈文直见两人不说话了,又往前逼了一步:“为何不言语了?难道也是做贼心虚?”
“你、你胡说八道!”沈文达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已经没了方才的气焰:“我们清清白白,有什么好心虚的?你血口喷人!”
“既然清清白白,那好办。”沈文直看着他,“大哥,你亲手把吴贞婉送进开封府,按律问罪。如此,你身上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沈文达整个人僵住了,嘴巴翕动:“你、你让我送贞儿去开封府?”
“怎么?不肯?”沈文直的声音不紧不慢,像钝刀子割肉:“夫妻一场,下不去手?那也行,我去送,我现下就去!”
他说着,当真转身往门口走。
“你站住!”
“沈文直!你给我站住!”
沈文达越是喊,沈文直的步子就迈得越快,衣角都带起了风。
沈文达只得追了出去,结果他刚跨出门槛,一条胳膊便被人攥住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张年轻的面孔——
沈非言正靠在廊柱上,唇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一出好戏,又像是在等一个猎物自己撞进网里。
“大伯父,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沈非言的语气懒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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