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我困得要命,哪有精神跟你夜谈?”
楼怀谏听着,心里莫名悸动了一下。
这般说来,沈渡压根就没跟温叙白同床过。
楼怀谏面上不动声色,轻声道:“那你睡吧,我在这儿看会儿书,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沈非言是真困了,说了句“随便你”,便翻了个身,滚到床里面去了。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非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没有做梦,没有惊醒。楼怀谏的床太软了,被子也暖和,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整个人包住了,温暖而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他意识里忽然出现了两道呼吸声。
沈非言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沈非言偏过头——
竟看到楼怀谏睡在了他旁边。
对方身上被子盖到了胸口,脸侧着,朝着他的方向。薄唇微合,呼吸很浅很慢,像是怕发出声音。
沈非言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心渐渐拧起。
他首先怀疑的是自己的感应能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睡觉的时候,方圆几里内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醒过来,可楼怀谏在他身边睡了一晚,他竟然一次都没醒过。
沈非言的眉心越拧越紧,看着楼怀谏的睡脸,满心都是想不通。
就在这时,楼怀谏的眼皮动了动。
等他睁眼看见沈非言时,他的神情变得比沈非言还惊讶。
“我怎么睡在此处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沈非言莫名,“这要问你啊?”
楼怀谏皱起眉,努力回想。
“我昨晚就是看书来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从很远的地方打捞记忆,“然后不知何时就困倦了,趴下去后就不知道了。”
沈非言气笑了,“你困了就回去睡啊,你在我这儿……”
话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本就是楼怀谏的地方。他睡的是楼怀谏的床,对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他有点心烦,摆了下手:“行了,睡了就睡了,两个大男人又没什么。”
楼怀谏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了。他压住嘴角那点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赶紧转移话题:“我昨晚吩咐厨房了,做了很多你爱吃的,我们先去洗漱吧。”
侯府跟沈府一样,晨起都是跟长辈一起用饭。
沈非言跟着楼怀谏到了正厅,楼崇广和李攸宁已经坐在桌边了。
“非言来了,快坐。”李攸宁笑着道。
沈非言先跟两人见了礼,然后挨着楼怀谏坐下。
桌上摆满了碟子,沈非言看了一眼,光是配粥的小菜就有十几样。
李攸宁不停地给他夹菜,一筷子鸡汁包,一筷子糟鸭,一勺拌春菜,堆得碗里冒了尖。
“多吃些,你和停云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楼崇广坐在主位上,不怎么说话,偶尔插一句“尝尝这个”,便把碟子往沈非言那边推一推。
沈非言自己都没伸过筷子,全是楼怀谏和李攸宁给他夹的。他埋头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吃完饭后,李攸宁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热络:“非言,眼看着天就要热起来了。我想邀你同去青州消暑,那边还有观莲节,景色极好。你若去了,定会喜欢。”
沈非言犹豫了一下。他觉着沈文直大概率不会同意,他这个爹对读书这事看得很重,如果为了出去玩而请假,怕是要挨训。
李攸宁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道:“我听闻青州附近有何家的庄子。你若同你娘商量,去了就当顺便巡庄,也不算光是游玩了。”
沈非言觉得这主意靠谱,便点了头:“那我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李攸宁笑着看了一眼楼怀谏,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人我帮你邀上了”的意思。
楼怀谏点了点头,冲母亲也笑了笑,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欢喜。
当天下了课,沈非言就在饭桌上把这事说了。
果然,沈文直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着,不太赞同。
“去青州?那不得耽误好几日的课业?”
何净秋却想了想,道:“言儿也不能整日念书,何况这么大了还没出过上京。”
她劝解沈文直,语气温温柔柔的,“读书人不是有句话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而且言儿这次只去几日,耽误不了什么。”
沈文直看看何净秋,又看看沈非言,到底拗不过,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罢了,那便去吧。”
他看向沈非言,叮嘱道,“言儿,你去了便好好玩,回来可要加倍用功。”
沈非言点头应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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