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又守了很久,直到寅时,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
楼怀谏看了看夫妇二人,然后起身走到沈文直身边,低声道:“伯父,不如您和伯母先回房休息,这儿有我看着。”
沈文直摇头:“我再守一会儿。”
“明日一早,医官使肯定要复诊。”楼怀谏劝道,“与其大家都在这里熬着,不如二位先回去养足精神。若是沈渡醒了,我立刻去叫你们。”
沈文直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床上的沈非言,又看了看何净秋。何净秋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整个人靠着床柱,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他站起身,轻轻揽过妻子的肩:“净秋,小侯爷的话也不无道理,不如我们先回去歇一会儿。”
何净秋不肯,握着沈非言的手不放。
沈文直又低声劝了好一阵,何净秋这才慢慢松开手。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忽然转头:“小侯爷,若是言儿醒了,一定要叫我。”
楼怀谏点头,“伯母放心。”
两人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了跳,灯花落下一截。
楼怀谏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观止。”
观止立刻从廊下闪身过来,“公子。”
“人呢?”
“已经到了。”观止压低声音,“就在后门处等着。”
“带人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斗篷的老者被张霆带了进来。那老者须发皆白,背着个药箱,进来后也不多话,直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沈非言的脉。
只是几息的工夫,老者便松开手,转过身来。
“这位公子什么事都没有。”他的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干巴巴的:“脉象沉稳,五脏之气极为充盈,比这屋里所有人还要康健。”
楼怀谏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一大半,他吐出一口气,又接着问道:“那他久睡不醒,到底是何原因?”
老者十分干脆地摇头,“不知。”
这时,房间突兀地响起一声“啧”。
楼怀谏冷然抬眸,看向咂嘴的张霆。
张霆缩了缩脖子,露出心虚的模样,小声道:“我就是想,沈六公子这么久没醒,会不会是因为没人叫他啊。”
观止一言难尽地转头看向他,恨不得把张霆的嘴给缝上。
楼怀谏却没说话,只见他看向床上的沈非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走到床边,低下头,凑近了些。
“沈渡。”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沈渡?”
还是没有反应。
“沈渡——”
“别叫了……吵死了……”床上的人皱起眉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楼怀谏猛然怔住,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轻的像碰触什么易碎品:“沈渡,你看看我。”
沈非言眯缝着睁开一只眼,看到是楼怀谏,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楼怀谏?”他眨了眨眼,声音带着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楼怀谏站在床边,看着那双终于睁开的眼睛,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受,总之就是发不出声音。
张霆在后面得意地看向观止,两手一拍,摊开,仿佛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观止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心里骂人。
这么一会儿工夫,沈非言清醒了不少。
他想起了之前的事,想起今日是他生辰,想起一家人去了寺庙求签,再然后就是他晕了过去。
他垂下眸,忽然陷入了沉默。
楼怀谏看出他神色不对,转头让其他人先出去。
门关上后,屋里又安静了。
沈非言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无奈感:“行了,知道你好奇得要死了,想问什么就……”
话还没说完,楼怀谏猛地一把抱住了他。
这一下抱得很突然,手臂收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他的脸埋在沈非言的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沈非言愣了一下,然后把头撇开一点:“生病的人是我,你就别撒娇了吧。”
楼怀谏没说话,只是又抱了他一会儿。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沈渡,你真的好了吗?”
沈非言嗤了一声,“我是谁啊?我可是沈非言。”
楼怀谏终于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确实是活着的,好好的,仍旧会露出嫌弃他的眼神。
“沈渡,你听我说。”
沈非言愣了下,“我听你说?”
楼怀谏握住他的手,然后一五一十地将沈文直进宫求皇帝,和皇帝派来医官使的事说了。
>>>点击查看《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