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威胁,沈文直只是看着,一动不动。
老夫人哭得愈发伤心,连鼻涕都淌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怎的这般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李攸宁撑着伞走了进来。
只见她先看了沈文直一眼,又马上转向老夫人:“老夫人,我是来接停云回府的,没想到正撞上了。”她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您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老夫人被她这么一扶,眼泪掉得更凶了。
“侯夫人,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
话没说完,李攸宁就抢着道:“好啊,我这人最公道了,我就来好好评这理。”
说着,她就扶着老夫人往回走,“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您这身子骨要紧,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老夫人就这么被她搀着,不知不觉就朝自己院子走去。
李攸宁回头给沈文直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回去。
进了老夫人的院子,众人坐下,喝了口热茶,老夫人的气还没消。
“侯夫人,您是不知道,我这个三儿子,打小就不服管……”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吴贞婉则在一旁添油加醋,将三房夫妇说得狼心狗肺,就快成猪狗不如了。
李攸宁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叹口气。
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老夫人,家和万事兴。有些事,想开些也就过去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这话谁都会说,做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李攸宁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说起来,我前几日听人讲了个故事,说的是前朝一个官员家里的事。”
老夫人摆了下手,不耐烦道:“我现下可没心情听什么……”
李攸宁压根不管她,自顾自道:“只说那官员家里,嫡母溺爱幼子,苛待长子。长子吃了不少苦头,后来考中进士,外放做官,竟与嫡母死生不见。一家子的事,却闹得满朝皆知。”
说到这,她顿了顿:“我家侯爷名下有几家酒楼,常请人说书。这故事被编成话本子,在酒楼里讲,百姓们可爱听了,且都说那宁氏不慈,活该与儿子生离。”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吴贞婉的脸色也变了。
李攸宁只当看不见,继续道:“原本只是家事,结果却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后来那宁氏的娘家,姑娘们出家的出家,远嫁的远嫁,儿子们也都因为这事毁了前程名声。老夫人,您说这又是何必呢。”
老夫人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吴贞婉则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李攸宁见状,笑容愈发和煦:“这样如何?等二位得了闲,我做东,咱们去清雅居一起听听这话本子,也算得趣。”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这怎么好意思。”
“老夫人不必客气,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她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李攸宁转身离去,留下老夫人和吴贞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李攸宁来到三房院门口。
观止还守在那里,拱手:“夫人。”
李攸宁问:“怎么回事?沈家六公子怎么了?”
观止压低声音,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李攸宁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原本还想进去看一眼,但想了想,又作罢了。想来沈大人夫妇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她这个外客,还是别添乱了。
她对观止道:“你进去告诉停云,若是沈家公子有了好转,就让他早些回府。”
“是。”
卧房里,煎好的汤药端了进来。
医官使先接过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无误后唤人拿来银匙。
然后他撬开沈非言的齿关,一小点一小点地将药汁滴入他口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床上的沈非言。
一滴,两滴,三滴。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沈非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医官使没有停,继续喂。小半碗药,喂了整整两炷香的功夫。
喂完之后,所有人都在等。
等沈非言醒过来,等他的脸色好起来,等那口气能吊住。
可是过了很久,沈非言依旧气息微弱。
他的脸还是那么白,身上的温度不但没有回升,反而越来越凉。
楼怀谏站在床边,一颗心越来越沉。
终于,他转身,将医官使请到了门外。
“大人。”他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您不妨直言,若是我能取来通天犀角,您有几分把握能救回沈非言?”
医官使沉默良久,“若有犀角……也只有两成。”
两成。
楼怀谏攥紧了手指,深深地换了一口气:“那这参芝汤,可以让沈非言撑几天?”
“至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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