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又问:“如果我成为新的焚城者,华国的末日会结束吗?”
老人深深换了一口气,然后字字斟酌地道:“我不能向你做出保证。但我可以肯定,自你之后,我们的人民,不会再被外域侵略。”
沈非言听了这话,莫名笑了一声:“我才十七岁,干嘛非得让我扛这么重的担子?”
他看着老人,“这公平吗?”
老人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些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不公平。”他的声音发颤,“太不公平了,是我们对不……”
沈非言抬了下手,打断了他:“你们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赶紧给我研制续命的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长命百岁,你们可千万别让我死不瞑目。”
老人听得喉咙发紧,他偏过头,在眼睛上用力抹了一把。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沈非言,郑重地开口:“沈非言同志,你愿意接受此次的任务吗?”
沈非言挤了下唇角,“愿意吧。”
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可下一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老人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放心,你的父母,国家会负责照顾的。”
“诶,那倒不用了。”沈非言拒绝得很干脆,“我不过是继承他们两个人基因的胚胎,他们既没有孕育我,也从来没到研究所看过我一眼。”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讽刺地扬了扬:“大家都是标本,就别扯什么亲情了。”
雨还在下。
沈非言坐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车子在雨夜中穿行,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昏黄的光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车子颠簸着,往那个将要进行最后一次基因改造手术的实验室驶去。
同样的颠簸。
挂着“沈”字铭牌的马车,急停在医馆门前。
沈文直抱着沈非言从马车上跳下来,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抱着儿子就往医馆里冲。
“大夫!大夫——!”
医馆里还有几个候诊的病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坐诊的大夫抬起头,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抱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冲进来,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我儿子他突然昏倒了!”沈文直的声音都在发抖,“大夫,你快看看他!”
大夫让沈文直把沈非言放到诊床上,然后坐下来,伸手搭上沈非言的脉。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大夫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何净秋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她的发髻散乱,衣服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站在诊床边看着沈非言,一双手攥得指节泛白。
大夫诊完脉,又翻开沈非言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按他的脖颈,摸他的手腕,探他的鼻息。
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何净秋和沈文直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终于,大夫直起身,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沈文直的心猛地一紧:“大夫,我,我儿子他……”
大夫摇了摇头:“脉象已绝,气息微弱,五脏六腑皆已衰竭。”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继续道:“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此等症候。恕老夫直言,这位公子,恐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何净秋整个人像是被无数冷刺穿透。
她瞪大眼睛,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一样。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然后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夫!”她抓住大夫的衣摆,声音凄厉得不像自己,“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他还未及弱冠,今日是他的生辰……他还那么小……求求你……”
大夫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扶:“夫人快起来,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这时,沈文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夫,求您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救我儿子,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付。”
大夫看着这对夫妻,看着他们脸上的绝望和哀求,叹了口气。
“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他顿了顿,“不过……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救。”
沈文直猛地抬头:“何人?”
“太医署的医官使。”大夫道,“听说他医术通神,且宫中各种续命的奇药也应有尽有。若您能进宫求见皇上,请动医官使出诊,或许……”
话没说完,沈文直已经站了起来。
他甚至顾不得回家换官服,就这样穿着湿透的衣服,出了医馆的门就朝宫城的方向冲。
何净秋跪在地上,看着诊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何净秋将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却只能感到冷冰冰的一片,没有一丝温度。
何净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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