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整个人僵住了,“你干嘛?”
楼怀谏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手臂收得很紧。
沈非言想推开他,可手抬到半空,又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楼怀谏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颤抖很轻,却一下一下地撞在他心口上,撞得他心头发涩。
“……行了啊。”过了好一会儿,沈非言干巴巴地道,“差不多得了。”
楼怀谏却将他抱得更紧,“再抱一会儿。”
沈非言又任他抱了一阵,他能感觉到楼怀谏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可手臂的力道丝毫未减。
他再次开口:“你再不撒手,我就把你扔出去。”
楼怀谏笑了一声,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
“沈渡。”他轻声道。
沈非言警惕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
楼怀谏却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幅画,仔细地看了看:“既然这画是赠予我的,那我要好好上色,再装裱起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非言,“然后挂到我卧房里。”
沈非言皱起脸,满脸嫌弃:“你能不能别这么变态?你怎么不放个香炉,干脆把这画供起来得了?”
楼怀谏眨了下眼睛,虚心求教:“何为变态?”
“你这种就叫变态。”
楼怀谏还是没懂,但大概清楚沈非言是在挖苦他。他也不恼,反而故意道:“香炉会把画纸熏黄的,那样画上的你就不好看了。”
沈非言彻底无语,摆手道:“行行行,随便你。”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沈文直的声音。
沈非言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条缝。楼怀谏也凑了过来,从他肩头往外看。
只见几位身着文官朝服的大人,跟着沈文直一起进了正厅。
楼怀谏低声问道:“这段时日,沈伯父经常邀同僚来做客吗?”
沈非言道:“也不算经常,但隔三差五会有,而且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转头看向楼怀谏,“这几个人你都认识吗?”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楼怀谏都认了出来:“嗯,方、刘、孙三位大人,皆是御史台的。”
他想了想,又问沈非言:“你说几位一坐都是一下午,那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我哪知道?我又没列席。”
楼怀谏却不信,“你不是耳力非常,方圆几里内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吗?”
沈非言嗤了一声,“你当我葫芦娃啊?而且就算我能听见,我也不想听。”
“为何?”
“我爹跟他们无非是讨论政事,跟我又不相关。”
更何况那么无聊的东西,对他而言就是催眠曲,比数学课睡得还快。
楼怀谏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想来台谏诸君,如今都在商议皇上亲政一事。”
沈非言挑起眉,“皇帝的儿子都快百天了,还没定论呢?”
楼怀谏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谈何容易。”
沈非言看着他的神情,试探道:“你们楼家,是站皇帝的吧?”
楼怀谏这次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他只道:“楼家只会做应该做的事。”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沈非言也没追问,“行了,画完画了,你走吧。”
“这就让我走了?”
“不然呢?还得给你拿银子啊?”
楼怀谏勾起唇角,弧度带着几分狡黠:“银子我不缺。”
“那你缺什么?”
楼怀谏张开两只胳膊,道:“再抱一下,就当做酬劳了。”
沈非言眯起双眸,冷笑一声。
片刻后,伴随着“砰”的一声撞响,房门直接甩在了楼怀谏脸上。
他抬手摸了摸差点被撞的鼻子,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无奈又餍足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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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五月初七这天。
天刚蒙蒙亮,何净秋就起床了。
沈非言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还有点懵。今天宋妈妈怎么没叫他起床?
洗漱完换上新衣,沈非言来到正厅。
一进门,何净秋便笑着朝他招手:“言儿,快来。”
沈非言走近,发现堂上点了一炉线香,青烟袅袅,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沈文直坐在主位上,脸上也带着笑意:“言儿,今日是你的生辰。”
沈非言怔了怔,这才想起今天已经是初七了。
沈文直神色温和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期许:“你又年长一岁,往后更要立身持正,勤学笃行,谨言慎行,无愧于心。”
沈非言点了点头,“爹,我记住了。”
说罢,何净秋端来一碗素面。面是她亲手擀的,细细长长,配着几样精致小点,面上还卧着两枚圆润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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