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言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碗。
又抬头,看向院中那堆得满满的箱笼。
这哪是送碗碟,这是送了一院子的把柄。
刘稳姑在说完那番话后,便一直在观察沈非言的反应。
但沈非言最后什么也没说,竟是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刘稳姑微微一怔,随即会心一笑:“那接下来事,就看公子您的了。”
一盏茶后,沈非言进了大房的院子。
廊下候着的冯妈妈见他来,忙躬身迎上:“六少爷,您来得真是不巧,我们夫人刚歇下。”
沈非言一愣,露出不解的神色:“方才大伯母还给我们院子送东西呢,这就睡了?”
冯妈妈叹了口气,“这两日为着升迁宴的事,我们家夫人真是劳心劳力,连夜里都睡不……”
话还没说完,沈非言冷不丁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大伯母既睡了,那你随我去也成。”
冯妈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拖出去七八步。
“六少爷、六少爷!”
任凭冯妈妈如何挣扎,沈非言不发一语,硬将她往院外拉。
院中其他仆役见状,赶忙上前阻拦,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沈非言停下脚步,满脸莫名地看着他们:“我只是让她去把我们院子的东西拿走而已,你们这是做什么?”
冯妈妈喘着气,急声道:“这可使不得啊六少爷!那些都是……”
“都是什么?”沈非言打断她,语气愈发不解,“你们将那碗碟摆了我们一院子,我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了,那些东西我娘还没看过,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谁担这个责?”
话音刚落,一道冷声从身后传来:“沈非言!”
沈非言转头,发现吴贞婉站在廊下,衣冠整齐,面色铁青。
他看着对方,更疑惑了:“大伯母,你不是睡下了吗?穿衣服穿这么快?”
吴贞婉面上僵了一瞬,她绷着脸快步走过来:“你还不把手放开?像什么样子!”
沈非言眨了眨眼睛,“我放开她可以,但大伯母你得跟我去一趟。”
吴贞婉冷笑一声,像是演都不演了:“去就去,我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就这样,沈非言将吴贞婉带到了三房院子。
一进院门,吴贞婉便愣住了。
院中站着四五个府卫,整整齐齐列在一旁。
沈非言走到院中,看向她道:“大伯母,这些碗碟我做不了主,劳烦您先拿回去,等我娘回来再说。”
吴贞婉脸色一沉。
沈非言却已经招呼府卫们上前:“不劳大伯母房中的人动手,让他们抬回去就行。”
“站住!”吴贞婉厉声喝住那些府卫,目光转向沈非言:“你做不得主,我却做得。这些碗碟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样样皆是上品,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你亲自挑的?”沈非言睁大眼睛,话锋一转,“那我可得看看了。”
他抬脚就朝箱子走去,吴贞婉却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你如今是越发放肆了!”她指着沈非言,声音拔高,“长辈行事你也敢指手画脚,你心里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
沈非言一脸莫名,后退半步:“大伯母你怎么还气上了?我就是看一眼,我又没说怀疑你。”
吴贞婉冷讽地哼了一声,目光如刀:“你向来无理都要狡三分,谁知你开了箱子后,会不会故意挑毛拣刺?”
沈非言无奈地笑了,又叹了口气:“你这样想,我也没法子了。那就等我娘回来再看吧。”
吴贞婉眼中划过一抹得逞,心中冷笑连连。
沈非言以为等何净秋回来,他就能跟她斗法了?殊不知她早就瞧出来了,这府里能压制这个小畜生的只有何净秋,就连她那个三弟都是不成的。
何净秋为了她夫君的官位和名声,也不会允许沈非言造次。
吴贞婉阴冷地勾着唇角。她就在这守着,看这小畜生能翻出什么大天来。
院中,沈非言和带着仆人的吴贞婉隐约形成了对峙之势。
没过一会儿,刘稳姑从里屋搬了一把靠椅出来,放在沈非言身后。
“公子站着辛苦,”她轻声道,“坐下歇歇吧。”
沈非言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刘稳姑又端来一杯茶,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做完这些,她才转向吴贞婉,福了福身:“大夫人站了这许久,不如先回自己院子歇歇?待我们夫人回府了,老奴再去请您。”
想赶我走?
吴贞婉没给好脸,只冷冷道:“服侍好你家公子就是了,他身娇肉贵的,可别累坏了。”
她都这样说了,刘稳姑只好低下头,不再多言,站回了沈非言身边。
府卫中,张霆悄悄瞄了沈非言一眼。
他虽然还不清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这大夫人铁定要倒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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