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楼怀谏的询问,沈非言有些无语,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楼怀谏,我问你个事。”
“嗯?”
“你长到这么大,有没有心仪过哪位姑娘?”
楼怀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从未有过。”
“这就对了。”沈非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知道我为什么总说你说话暧昧了吗?”
楼怀谏蹙眉,“为何?”
“因为你这些话,这种腔调,这些……”沈非言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这些黏糊糊的期待劲儿,应该留到你以后真有了喜欢的姑娘再说。咱们两个大男人,只是朋友而已,不该是这个路数。”
楼怀谏更困惑了,“……那朋友之间应当如何说话?”
“嗯……”沈非言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兄弟,今儿个天气不错,咱上哪儿快活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楼怀谏眨了眨眼睛,居然很认真地顺着问:“那,我们今日去哪儿快活?”
沈非言无语地笑了一声:“你问我?这应该问你啊大小姐。你在上京城里当了这么多年纨绔,吃喝玩乐的门道不比谁都清楚?”
楼怀谏脸上的神色却淡了下去,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可是我当纨绔的那些日子,一点也不快活。”
沈非言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楼怀谏低垂的侧脸,竟真有几分可怜,心里那点不耐和调侃,莫名就被冲淡了些。
沈非言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行了。那这样吧,我们就去做些真正能让你觉得开心的事,怎么样?”
楼怀谏闻言抬起头,看向他:“不用找别的。”
“嗯?”
“现下,”楼怀谏声音很轻,“就已经在做了。”
沈非言不明白,低头看了眼满桌的菜,“你是说……吃饭?”
楼怀谏再次摇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是跟你在一起。”
沈非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合着我刚才说了那么一大通,全白说了是吗?楼怀谏,你故意的吧?”
楼怀谏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辜:“可这就是我心中所想,难道要我对你扯谎吗?”
沈非言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弄得没脾气,索性换个角度:“你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快活?难道就因为在我面前,你不用继续演那个招人厌的纨绔?”
“也不全是。”
楼怀谏斟酌着词句,道:“更因为你对我既不讨好奉承,也未曾从我身上谋求过什么,更不会因为楼家是商户出身就看低我。
“你排斥我,嫌我烦,仅仅就是因为我这个人让你觉得烦。”
沈非言无语地笑了一声,“我娘也是商户出身,我看低你做什么?”
楼怀谏闻言,眼中的笑意忽然深了些:“你忘了?我以前可是最厌恶你的。”
沈非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其实并不知道被楼怀谏针对的原因。从进入国子监起,这位楼小侯爷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言语刻薄,找茬不断。
原主在家里横,面对楼怀谏却敢怒不敢言。
如今沈非言才想明白,楼怀谏从前那样对待原主,恐怕就是因为原主骨子里对商户生母的那份鄙夷,这恰恰也是楼怀谏最不能容忍的。
楼怀谏见他神色,又试探地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些疑惑,为何你进了诏狱一趟,出来就待你娘亲近起来了?”
沈非言一点不慌,随口扯了个理由:“想通了呗。你看,我进了诏狱,我家那位视我为亲生子的大伯母,既没来探监,也没使银子打点狱卒让我过得好些。可见从前那些嘘寒问暖、关怀体贴,都是假的。既如此,谁真心谁假意,难道我还看不清楚么?”
楼怀谏表面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这不过是沈非言的托辞。
但他并不气恼沈非言的隐瞒,毕竟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藏着诸多秘密,无法宣之于口?
说了这么一大通,两人终于将注意力放回满桌佳肴上。
沈非言挨个尝过新菜,评价道:“这家厨司味道还行,不过还是没有你家吃的好。”
楼怀谏闻言,眼底漾开愉悦:“那好办,往后你常来我府上用饭便是。”
沈非言不置可否,“咱俩如今明面上还是死对头呢,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饭毕,两人从春意楼后门出去,登上马车。
沈非言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致,忽然道:“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能让你高兴些。”
“什么法子?”
“你不是很喜欢读书,做学问吗?但又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水平。”
沈非言说着,眼里带着点狡黠的光,“不如这样,以后你把做的功课、写的文章私下给我,我替你誊抄一份,再交给徐夫子批阅。如此一来,你既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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