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沈非言都决定退避三舍,不跟这人产生任何牵扯。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开口,“抱歉姜公子,我压根就不喜欢打马球。那日的话,我也没真应下,算不得约定。”
姜世衡眼睫微垂,思考了什么,随即又抬起:“那……我们可以一同探讨文章诗词。”
“这个我就更讨厌了。”
姜世衡闻言,脸上竟露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焦急:“沈渡,你既有这般天纵诗才,为何要如此自弃?”
沈非言满心荒谬。
就算是真的,那他放弃他的,姜世衡又急什么?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问,索性找了个借口:“我找夫子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不等姜世衡反应,便侧身绕过他,快步离开了家塾。
姜世衡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是我太心急,唐突了么?”
沈非言远远听见这句,后颈差点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愈发觉得姜世衡怪异。
他在后园寻了一圈,终于在花圃,找到了正在浇花的徐正观。
“徐夫子,”沈非言走过去,劈头就问,“你怎么……”
“你见过世衡了?”徐正观头也没回,打断了他的话。
沈非言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我跟他在家塾里碰面,是你特意安排的?”
徐正观继续浇着水,语气平淡:“算不上特意。是他向我请求,想与你单独说几句话。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是什么坏事?”沈非言只觉得离谱,“我跟姜世衡满打满算就马球宴上见过一面,话都没说上三句。他求你安排这个做什么?”
徐正观将葫芦瓢搁在一旁,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当真不知?”
沈非言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咱们能不能有事说事?别把气氛弄得这么……怪里怪气的?”
徐正观笑了,“世衡那孩子,向来醉心诗词一道,说是痴迷也不为过。你那阕《八声甘州》,他自从得了全词,便反复诵读,珍爱异常,早就想着要跟你当面请教了。”
沈非言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幸好,我还以为……”
见他止住话头,徐正观问:“你以为什么?”
“没什么。”沈非言迅速糊弄过去,随即正色道,“夫子,你帮我给他带个话,就说那首《八声甘州》不是我作的。作者另有其人,叫柳永。”
徐正观愣住了,眉头微蹙:“柳永?此为何人?老夫从未听闻。”
又来了。
“柳永就是前朝一位特别著名的词人,这个名字是他的化名,你没听过很正常,知道有这么个人就行了。”
徐正观听了解释,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无奈道:“被冠以鬼才之名,于你而言,就是这般难以忍受之事?
“嗯。”沈非言坚定地点头,“非常难受。”
徐正观就更不明白了,“小侯爷藏锋,尚且情有可原。你既无那般苦衷,为何也非要这般遮掩自身光华?”
沈非言都要被他这脑补气笑了。
“随你怎么想吧。”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辩,“总之,麻烦您帮我跟姜公子说清楚,别让他迷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生怕徐正观再拉住他讲什么大道理。
回到自己房中,沈非言刚推开房门,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嘎!”
他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只见房中的桌案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只通体乌黑油亮的鹩哥。
那鸟歪着头,一双豆大的黑眼珠正滴溜溜地打量着他,见他进来,又扑棱了一下翅膀。
沈非言目光扫向窗户,果然开着一道缝。
他走过去,在桌边站定,与那鹩哥大眼瞪小眼。
鹩哥忽然张开喙,字正腔圆地吐出一句人言:“你还是不会说话吗?”
沈非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这鸟是楼怀谏之前说要送他的那只。
那鹩哥又看了他几眼,在桌面上踱了两步,将一条细腿朝他伸了伸。
沈非言一看,发现它腿上系着一根芦苇管。他伸手解开绳子,从里面倒出一张纸条,展开。
「春意楼今日有新菜,可要来尝?」
沈非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扯了扯嘴角。然后走到书案边,在那纸条背面干脆利落地写了两个字:
「不去。」
写完将纸条重新卷好,塞回芦管,又绑回鹩哥腿上。
系好绳子后,他伸手将鸟捧起,走到窗边,说了句:“去找你的主人。”
随着他手臂一扬,鹩哥振翅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沈非言正要关窗,却见那黑影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竟又调转方向,“嗖”地一下从窗缝里又钻了回来,稳稳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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